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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不是唯一那个守着回忆度日的人。

    原来那个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人,也把她的心意,藏得这样紧,这样重。

    她猛地攥紧银铃,铃声细弱,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她所有伪装。

    不能解释,不敢告别。

    到底是多大的苦衷,才要把两个相爱的人,硬生生拆开近六百个日夜。

    许念昕抬眼,望向巷口。

    阳光正好,风穿过长巷,却再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怀熙病着。

    苍白虚弱,连醒来第一句,都是问她有没有生气。

    从前只觉得那是愧疚,是假意,如今再想,每一字每一句,都裹着藏不住的牵挂与胆怯。

    她怕她生气,怕她厌恶,怕她再也不肯回头。

    所以只能远远看着,安静陪着,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许念昕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撞得柜台轻轻一颤。

    胶卷盒滚了一圈,停在她脚边。

    她却顾不上捡。

    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

    她要去找她。

    她要亲口问沈怀熙。

    问她这一年零七个月,到底去了哪里,受了什么苦。

    问她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敢说。

    问她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她。

    脚步刚迈出门槛,又猛地顿住。

    她怕。

    怕一推开那扇门,得到的答案比离别更痛。

    怕沈怀熙的苦衷,是她承受不起的沉重。

    更怕……一切都晚了。

    风卷过巷口,吹起她鬓边碎发,也吹醒她心头最后一丝倔强。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银铃。

    铃身海棠,依旧温柔。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

    转身,锁上照相馆的门,风铃在身后轻轻一响,像是一场迟来的应允。

    许念昕握紧那枚银铃,一步步走向念园。

    脚步不再迟疑,不再退缩。

    这一次,换她走向她。

    不管前路是真相,是伤痛,还是迟来的深情。

    她都要亲自,走到沈怀熙面前。

    亲口问一句:

    “沈怀熙,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而念园那扇紧闭的门后,微弱灯火依旧。

    有人守着一身病骨,等一个,不敢期盼的归人。

    许念昕站在念园朱漆门外,指尖还紧紧攥着那枚海棠银铃。

    门近在咫尺,她却又像被钉在青石板上,半步也挪不动。

    方才在照相馆里攒起的所有勇气,临到门前,又一点点散在了风里。

    她怕推开这扇门,看见沈怀熙苍白的脸;更怕听见那个藏了一年零七个月的答案,重得她接不住。

    就在她反复深呼吸,调整心情时,身侧传来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

    “小姑娘。”

    许念昕一怔,回头望去。

    是位提着药箱、鬓角染霜的阿婆,眉眼慈善,看着她时带着点关切。

    “我上次便在这儿看到你了,你总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啊?”

    许念昕心头一慌,下意识别开目光,声音轻得发飘:“……没事阿婆,我等会儿就进去。”

    阿婆笑了笑,眼神却通透,一眼便看穿她眼底的纠结。

    “没事的,年轻人。把话说开了就好了,别憋在心里,伤身又伤心。”

    她轻轻叹一声,望向念园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就这念园的沈小姐,也是个闷葫芦孩子,什么都往心里咽。”

    许念昕猛地抬眼,声音都发紧:“阿婆,你认识沈怀熙?”

    阿婆愣了一下,脸上浮出几分疑惑:“是姓沈没错,可她不叫什么沈怀熙啊。”

    许念昕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

    不叫…

    沈怀熙?

    “她叫沈忆昔。”

    沈忆昔…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砸得她眼前一黑。

    怎么会……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温柔,同样会在病中呢喃她的名字。

    怎么会不是沈怀熙?

    “她、她是不是后来改了名?”许念昕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她明明就是沈怀熙,我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