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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顾梦恍然大悟,随即松了口气,“不来也好,省得扰人清净。”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亮,“那行,阿熙,你先安心歇会,我先回商会看一眼,免得那边出什么岔子。”

    说罢,顾梦转身走到屏风后,迅速脱下身上的丫鬟装,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又从衣柜暗格里取出一面黑纱覆在脸上。

    她动作极快,片刻后便收拾妥当,走到后窗下,轻轻推开窗户。

    顾梦回头冲沈怀熙扬了扬下巴:“走了。”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便如狸猫般灵巧地翻出窗外,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院墙之外,朝着商会的方向疾行而去。

    沈怀熙独自坐在窗边,指尖轻敲着温热的茶杯壁,目光落在窗棂外凝结的晨露上,神色沉静。

    方才刻意伪装的虚弱,不过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赖以生存的铠甲——自从三年前为报家族血仇,以病弱孤女的身份嫁入军阀府,她便深谙“藏拙”二字的真谛。

    院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低低的交谈,其中一道尖细的嗓音格外刺耳:“……听说了吗?大太太昨儿个从京城请了戏班子,说是等司令回来要连唱三天,还特意让人打了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生怕压不过二姨太。”

    “二姨太也没闲着呀,听说她托人从西洋带了上好的香水和望远镜,司令最喜新奇玩意儿,指不定更受用呢。”

    “那三姨太呢?她刚回来,手里又没什么实权,怕是连给司令请安的资格都得往后排吧?”

    “嘘……小声点!别让里头听见,虽说她病恹恹的不起眼,但毕竟是司令明媒正娶的姨太,小心祸从口出。”

    脚步声渐远,沈怀熙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大房二房的明争暗斗,她向来冷眼旁观,只是这一次,军阀的归来不仅关乎着宅内地位,更是她的关键机会……

    正思忖间,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三姨太,是奴婢春桃,厨房炖了您爱吃的冰糖雪梨羹,奴婢给您送过来了。”

    沈怀熙迅速敛去眼底的锋芒,重新换上那副柔弱的模样,轻声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端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这春桃是她离院前最贴心的丫鬟,性子单纯,也是府中少数对她真心相待的人。

    “多谢你,春桃。”沈怀熙接过温热的瓷碗,舀了一勺雪梨羹入口,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方才刻意压抑的咳嗽带来的干涩。

    春桃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三姨太,您这次回来,可得多留个心眼。”

    “前几日您不在,大太太身边的张妈妈总来咱们院里转悠,还翻了您的书房,说是帮您打扫,可奴婢瞧着,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怀熙握着瓷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的书房暗格里还藏着半截加密电报,那是与从前同商会接头的关键信物,若是被大太太发现,她的身份暴露了,那就麻烦了。

    我就知道在我不在府中的时候,她们安分不了….

    “那她可有拿走什么?”她声音依旧轻柔,指尖却已悄然攥紧。

    “没有,”春桃摇摇头,“您的东西都收拾得整齐,张妈妈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便走了,只是临走时还瞪了奴婢一眼,让奴婢以后少管闲事。”

    沈怀熙放下瓷碗,温声道:“辛苦你了,春桃。往后若是再有人来我院里,你不必阻拦,只需悄悄记下她们的行踪便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奴婢知道了,三姨太。”春桃重重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休息,才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沈怀熙立刻起身走到书房,推开书架后的暗格。

    暗格里的电报依旧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却也明白。

    她们并未真正放过她这个“病秧子”。

    或许在她们眼中,她是容易拿捏的软柿子,只是她们不知道,这枚软柿子里,藏着足以刺穿心脏的尖刺。

    与此同时,顾梦已抵达商会后门。她利落地翻过高墙,落在僻静的巷子里,摘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