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皱眉,刚想反驳,手心被摁了下,她仰头去看,只能看见男人依旧紧绷的下颌。
他在紧张。
江柠安抚性地回捏着秦凛的手指,投给他一个眼神,而后迈脚,站了出来,身子自然地挡在两人身前。
“这位女士,我并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您这样做已经打扰到我们了,请您离开。”
张岚笑容僵在脸上,“你还真是天真,还没结婚呢就急着维护男人。”
“呵,你身边这个男人曾经是个聋子,他娶你不过就是为了公司的股份,江小姐,你可别往火坑里跳。”
江柠一时间怔住了。
张岚见江柠的神色,心下了然,不由得放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秦凛,知道你真面目的人,谁会要你。”
秦凛垂在身下的手握得很紧,眉眼间戾气翻滚,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疯狂大笑的女人,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恨过一个人。
他深埋在心底最不堪的角落,就这样被直白地剖开,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不敢去看身旁的姑娘。
他忐忑,不安,将心底深处的自卑也一并包裹着。
直到耳廓传来温热的触感,伴随着浅浅的香气,张岚张扬的笑声渐渐变小,他促然抬眼,撞进了一双柔和澄澈的眼。
“别听,我在。”
领结婚证之前,秦凛就将几乎所有的事托盘而出,秦家最大的秘密,他也毫无保留。
只是他没说过他耳朵曾经受伤的事。
但这些,是他心底的隐痛,就算是关系亲近之人,也难免难言,江柠一点都不介意,相反,她愿意去相信面前这个男人。
相信他的真诚,相信他的坦荡。
相信他在她面前所有的表现,都出自真心。
想到这,江柠转身,直直面对着张岚,语气丝毫不弱:“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您,我真不敢相信您是念念的亲生母亲。”
“我愿意往火坑里跳,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恐怕跟您无关吧。”
江柠顿了下,然后坚定地牵着兄妹俩的手,“拿别人的伤痛当谈资,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反倒是您,亲生女儿害怕您,曾经的家人厌恶您,人做成您这样,也是蛮失败的。”
“还有,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不是秦凛心软,你连念念的一面都不会看见。”
“请回去吧,别再来丢人了。”
江柠一番话,震得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
刚从屋内出来的李继达脚步也顿在原地,他完整地听见了江柠说的每一句话。
他看见江柠说完后转身牵着兄妹俩的手,笑盈盈地说:“我们进去吧,我还要看念念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那瞬间,他看见秦念念灿烂的笑脸,看见秦凛怔愣的神情,然后他抬手抹了把脸颊上的泪。
突然就想起,四年前,那个冷得能冻死人的夜晚,秦凛拖着一身伤痕,倒在雪地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李叔......我真的很差劲吗?”
而现在,终于有人踏进了那片雪地,牵着他的手,说,回家。
秦凛强忍住想要抱一抱面前姑娘的冲动,使劲克制住内心喷薄而出的情绪。
在她抬手捂住他耳朵的那刻,他疯狂地想要拥吻她。
在她牵着他的手,挡在他身前的那刻,他想,这辈子,能跟这么好的姑娘结婚,真真是上天开了眼。
在她说完那些话后,他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着,为江柠,只为江柠。
秦凛极力克制住鼻尖的酸意,他沉沉吐了口气,却在此刻深深意识到一件事。
她救了他两次。
一次在四年前,一次是现在。
他是真的要爱她一辈子了。
江柠并不知晓男人心中所想,她还牵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薄薄的汗,手腕轻轻转动,掌心摩擦。
“秦凛。”
她开口唤他。
“我们回家。”
秦凛很轻地眨了下眼,垂首,“嗯,回家。”
秦念念大眼睛里满是湿意,眼眶红红的,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张开手要秦凛抱她。
秦凛弯腰将她抱起,她也学着江柠的样子,小手捂着他的耳朵,声音软软的:“坏人的话不要听。”
她弯了弯眼角,靠近秦凛,很小声地说:“哥哥,终于有人来保护你啦。”
秦凛缓缓笑了起来,眉眼也舒展开来,偏头看着江柠,眸色温柔如水。
李继达已经整理好情绪,走到三人面前。
他先冲江柠点头微笑,而后冲秦凛弯了弯腰,“抱歉秦先生,我这就去解决。”
张岚能来这里的原因其实在之前是秦凛默许的,最初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