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彻底收回停留在画上的目光，刚要转身，有人在身后叫住了她。
“江柠。”
记忆里那道熟悉的目光在此刻，与现实重合，却变得极其陌生。
江柠身子猛地僵住，脚步微顿，缓缓转身，视线与面前站着的女人交汇在一起。
“林语安，好久不见。”
江柠从来都是坦荡的，即使当初闹得那样难看，再次见面，她还是会对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林语安垂在身下的手猛地攥紧，面上努力维持的体面几乎要垮下来，在江柠面前，她永远都是抬不起头的那方。
“好久不见......你......”
“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像是好朋友之间的寒暄，江柠的语气十分自然。
然此话一出，林语安心脏像被锤子重重敲打过，阵阵钝痛感沿着四肢蔓延。
她想不到四年没见，想不到在她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后，她还是会关心地问候她。
“还好，都还好。”林语安抬起一张惨白的脸，扯出了一抹涩意的笑，“你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
一样的明媚，一样的坦荡，一样的站在她永远都达不到的高度。
“江柠，我......”
林语安张了张唇，话却卡在喉咙里，她是想跟江柠说说话的，可一开口，随之而来的只有羞愧，这么多年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像是全被堵住，她无法坦荡，一辈子都是。
江柠垂在身下的指尖蜷了蜷。
她曾经固执地想要一个理由，却在多年见后的今天，在看见林语安依旧那副小心的姿态时，那口闷在心里的气突然松了些。
原来五年过去，她们谁都没变。
“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江柠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迈脚越过她，肩膀轻轻擦过她的肩膀，没去看她的脸，只是在背过身后，脚步轻轻顿住。
“林语安，别露出那副对不起我的表情。”
“从你那样做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江柠语气很平静，但蜷在一起的指尖却微微泛麻。
她稍稍顿住，继续道：“那笔钱能帮助你度过困难，就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我也一直在向前走，希望你也是。”
林语安垂着脑袋，眼眶里的涩意一层层涌出。
她眨了眨眼，很轻地吐了口气。
直到江柠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她抿着唇，掩面而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江柠去了另一个展馆，在故作潇洒说出那番话后，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脑海却无法控制地闪过从前的一些画面。
“江柠，全世界我最最最喜欢你了，你以后一定是最最最出名的画家！”
“柠柠，那个比赛我也想参加，你帮我看看我这样画行不行？”
“柠柠，你的初稿完成了吗？可以让我欣赏一下吗？”
“江柠......对不起......”
这几分钟里，江柠任由自己沉浸在过去的情绪里，失了神。
直到肩膀被人轻撞了下，她才从过去的情绪中抽离，那人向她道歉，她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目光渐渐落在墙上的画上，才发现这间展馆摆放的大部分都是她的画。
是她这么些年，在国外画的画，很多幅作品被人高价拍走，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见这些画作。
她刚要上前，身后皮鞋轻轻踏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展馆里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好闻的青柠薄荷香气。
江柠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江小姐，又见面了。”
秦凛刚才就注意到了她，看着她从隔壁画馆走出，走进了这里。他的脚步也不受控制地跟上。
江柠有些意外在这里看见他，“秦先生，您也在这里呀。”
看着面前小姑娘亮亮的眼睛，秦凛心里软了一块，刚刚还一脸失神的模样在会回头看过来时，又悄悄隐藏起来。
“嗯，听说有你的画作展出，我想来看看。”
毕竟是骨灰级粉丝，他肯定不能错过。
闻言，江柠笑了起来，“秦先生，您也追线下呀。”
秦凛眉头微皱了瞬，有些不懂她的意思，但怕小姑娘看出来，就顺从地点了点，“嗯，与你有关的，我都不想错过。”
江柠看着他，愣了下，要不是知道他是她的粉丝，这话听着像告白似的。
不过他的声音是真的很好听啊，低低的像木制醇厚的大提琴声，缓缓地，流淌进人的心尖上。
江柠耳朵不争气地红了瞬，她的很帅的一个粉丝，今天依旧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