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信件
    “佑霆哥,你认不认识能治好骨髓炎的医生?”霍思瑶直奔梁氏集团来,就是想问这个。

    梁佑霆突然从椅背上直起上半身,眉头紧皱:“你?”

    “不、不是我,是林子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资助的男孩子。”

    话音刚落,偌大的会议室里一时静默,空气里漫着微妙的僵持。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并不友善:“钱哪里来?骨髓炎治疗动辄上百万。”

    霍思瑶开始支支吾吾:“钱……阿哥这几年都一直在帮我资助阿朗,或许他会有办法。”

    梁佑霆鼻息轻哼,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气笑的。

    霍思珩都自身难保了还在做慈善?这大概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没理由帮他。”他明确拒绝了这个请求,“而且我并不觉得你和霍思珩现在有能力资助这样一个病人。”

    这几句话戳中了霍思瑶的内心,她想起了蔡院长的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在她听来无异于——

    没能力就不要给人希望。

    八年,在她身上不过是一睁眼一闭眼,在别人身上却是实实在在熬过去的朝暮浮沉。

    哐当——

    会议室的门应声朝外推开。

    门外刚才正窃窃私语的几个总监猝不及防,当即作鸟兽散,手忙脚乱拿起纸笔、敲击键盘佯装办公,视线仍不住悄悄往这边飘。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过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梁佑霆一个人,僵在原位。

    他并不后悔刚才的拒绝,可此刻却眉头紧锁,心口莫名堵得发闷。

    *

    回去路上。

    这些天,梁佑霆暂住在半山别墅,衣食起居都由管家福叔料理。忠叔落得清闲,只负责开车接送,慢慢也跟霍思瑶熟络起来。

    他见车厢里情绪不对劲,想必是自家少爷又说了什么不讨喜的话,便开口安慰。

    “小姐,少爷常年周旋商场,嘴上可能不近人情些。不过他对儿童之家那孩子很上心,每年寄来的信,少爷都亲手收好放在书房里。”

    “……”

    他还藏信???

    霍思瑶更是烦闷,回到半山别墅就直接上了三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以前霍思珩和梁佑霆每次有编程大赛时,都会在这个房间里待上几天几夜。

    如今书房闲置,应该也不算是私人区域了吧。

    她迟疑片刻,轻轻推门而入。

    书房里的陈设还和原来一样,干净的像是没有人来过。霍思瑶环顾四周,在靠窗的实木书桌一角发现了一个深棕色的木盒。

    抽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厚厚的信件,按年份整齐排序,信封的边角都压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像是梁佑霆偏执的习惯。

    她取出最旧的一封,目光落在少年青涩的字迹上。

    「阿瑶姐姐,我的腿又疼了,夜里疼得睡不着觉。我不敢哭,我哭了他们就笑我“大喊包”。」

    思绪回到十年前。

    霍思瑶大一,她开始每周雷打不动去圣道儿童之家做义工。

    那天冬日的傍晚,夕阳烧红整个园区。

    她蹲在梧桐树下,看见瘦小的少年独自靠墙坐着,长裤遮住小腿,额角细密的冷汗,和周遭逐渐下降的气温落落寡合。

    少年应该是新来的,之前并没有见过。

    她拿出纸巾替他擦了擦汗:“小弟弟,你哪里不舒服吗?”

    林子朗咬着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的姐姐,我不疼。”

    那时他才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

    后来霍思瑶才知道,他的腿得了慢性骨髓炎,家里支撑不起昂贵的医药费,被丢弃在儿童之家门口。

    父母无情的转身,他拄着拐杖的无力追逐,好像他的出生就是错的。

    八岁,也正是记了事就无法忘却的年纪。

    霍思瑶喉间发哽,压下翻涌的酸涩,又抽出第二封五年前的信。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最近我感觉腿好多了,虽然还是走得很慢,但已经不疼了。听陈医生说,我这个腿还是能治好的,我想去找个工作,早点赚钱攒下医药费。」

    「我想做一个正常人。」

    她突然想起九年前那个春天,林子朗递给她一张画,上面是栽满樱花树的公园,树下荡着两个秋千。

    “姐姐,这个是你。”他指着其中一个秋千上的女孩子说。

    “那你呢?”

    林子朗指着另一个秋千上只画了轮廓的小人,声音充满希望:“等我的腿好了,我就把自己画上去,跟姐姐一起荡秋千。”

    霍思瑶泪目,她还记得那天她做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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