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瑶现在两手空空,也不知道之前的假邀请函去了哪里,忐忑地走到水晶宫门口,心里盘算着应该要冒充哪家的千金。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见门两边的侍从微微躬身,缓缓拉开了大门。
霍思瑶不自觉地挺胸抬头,这梁家的侍从还挺有眼力见,一眼就瞧出了她身上这条巴黎高定的走秀裙价值不凡,看来现编的身份都用不上了。
“忠叔——”侍从恭敬。
恭……恭敬不如从命。
霍思瑶没回头,生怕让人瞧出自己充满自信的尴尬。
她踏进中央宫殿,身后的门缓缓关上了。舞池里朦胧昏暗,几束散射的浅金色聚光灯随机打在起舞的男女头顶,气氛暧昧又克制。
只有靠近门口的男男女女朝门口望了一眼,见是姗姗来迟的人,转头继续沉浸在舞曲中。
这样不知不觉地进入正合她意。
霍思瑶独自坐在侧边沿墙的丝绒沙发上,那里灯光几乎照不到,适合旁观寻找梁佑霆的身影。
看了半天……
这难道不是按钱筛选的舞会吗?合着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少爷高矮胖瘦也一样?
她眼睛都看酸了,愣是没看出这个少爷和那个少爷有什么区别。
轻快短促的幕间过渡曲奏响,全场开始自由交换舞伴。
不跟同一个人跳2次。
是心照不宣的社交规则。
“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低沉温润的嗓音从霍思瑶的身侧传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灯光已尽数熄灭。
诶诶诶,怎么还黑灯了?
本能的恐惧让她伸手想抓住什么,一双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霍思瑶不自觉地起身,跟着手的牵引朝着黑暗的舞池走去,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porunacabeza》的前奏渐渐漫开,一束冷白聚光穿透黑暗,独独锁死了舞池中央的她,和那个刚才邀请她跳舞的男人。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近,舞步极具侵略性。霍思瑶用舞步回应,重拍踏地铿锵有力,呼吸正要交缠时,又急转回旋,不给男人贴近的机会。
不就是探戈嘛,从小学到大的社交舞种,怎么会难得倒我这港城玄女?
她正想着,吧唧——
一脚踩在男人锃亮的牛津皮鞋上。
“……”
现场抠个三室一厅然后原地入葬还来得及吗?
男人似是不在意,这小小的出错反而让他的攻势更加猛烈。她只能跟随,少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霍思瑶这才抬头与他对视。
是刚才飞机上下来的男人!黑钻面具下似乎又多了几分冷峻。
自家的舞会也得戴面具,富人还真是喜欢“平等”。
铛——铛——铛——
不知道哪里的钟声响起,霍思瑶又是一阵晕眩,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天前。
霍家掌权人,也就是她的父亲前几天突然猝死了。
一时间满城风雨、暗流涌动,大家都在关心港圈势力如何洗牌换位,没有人关心年仅五十岁的霍老爷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晚霍思瑶正在守灵,有人传话给她,霍老爷死去的真相就在梁家刚拍下的那个白鹭洲上。
而她也刚好得到消息,梁家给各路豪门发放邀请函,择日在岛上举办假面舞会,唯独没有邀请霍家,美名其曰“死者为大,不便叨扰”。
呵,好一个“死者为大”。
不过正好,与其在舞会被人指指点点,倒不如暗自潜入,也方便调查。
霍思瑶找人伪造了邀请函,戴上面具便登了岛,只要不说话应该没有人会认出她来。
只是她没想到,大学同学梁佑霆也出现在舞会上。
梁佑霆——梁氏——
梁、梁、梁……
霍思瑶缓了半天,终于接受那个整天在自己家蹭吃蹭喝的学霸同学兼哥哥霍思珩的好友——
是梁家的少爷!
很显然,现在不是质问这万众瞩目的少爷为什么瞒着自己的时候。
她决定先离开,改天再来。再不济,梁佑霆跟哥哥关系那么好,过两天让哥哥出面讨要岛上的东西,应该也不是不行。
“思瑶,你怎么来了……”谁知他非要喊她的名字,还要给她解释!
我又没问,你解释个什么鬼!
周边已经有几个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霍思瑶一边戴紧了面具,一边顺了杯酒侍托盘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梁少爷认错人了~哎呀我怎么醉了呢,还真是……呵呵呵,我先走啦,不用送不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