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序凝练成丝,小心翼翼靠近龙戍的神魂。
刚碰到外层絮乱,就被一股狂暴的意识反弹回来。
张译闷哼一声,神魂一阵刺痛。
果然不好弄。
“张译!不行就别硬来!”姜娲那边急喊,“直接打晕再说!”
“打晕了就更难醒了。”张译摇头。
打晕容易,可他本来意识就散了,打晕了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这人撑了百万年,就为了守护传承。
就这么让他死了,太可惜了。
张译定了定神。
忽然想起龙昭的调兵令牌。
对了,令牌!
他手一翻,拿出那枚龙首令牌。
“龙戍!”
他运起真序,声音顺着令牌的频率传出去,“龙昭将令!第七外垒守军,回防核心!”
声音不大,却带着军用指令的频率。
龙戍的动作猛地一滞。
战斧悬在半空,赤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像是在识别。
可也就顿了两息。
他又咆哮一声,战斧继续劈下。
意识太模糊了,只认得出指令的频率,认不出内容。
只知道,所有靠近核心舱的,都是敌人。
就差一点。
张译抓住这短暂的停顿。
真序再次侵入,顺着刚才指令打开的缺口,一点点深入神魂核心。
错乱的絮乱像是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击着真序。
张译咬着牙,真序一点点梳理,一点点修复。
像在一团乱麻里找线头。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神魂层面的交锋,比肉身搏斗凶险十倍。
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损。
姜娲在前面苦苦支撑。
龙戍的攻击越来越狂躁,像是察觉到了神魂的入侵,本能地狂暴起来。
光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姜娲的脸色越来越白。
“张译……快撑不住了!”
“快了。”
张译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终于,在一团乱码的最深处,找到了核心指令。
【守护核心舱,等待传人。】
只有这么一句话。
百万年不动摇。
张译心中一震。
没有攻击指令,没有清除程序。
最核心的,是等待。
他所有的攻击,只是因为错乱的意识,把“传人”当成了“入侵者”。
张译立刻调整真序。
顺着核心指令,注入一段识别信号——
持龙昭令者,即为传人。
很简单的逻辑,却要绕过无数错乱的絮乱,精准刻进核心。
一次,失败。
两次,偏移。
第三次。
嗡——
龙戍浑身剧烈一颤。
战斧哐当掉在地上。
赤金色的竖瞳,浑浊渐渐褪去,一点点清明起来。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张译,最后看向张译手里的龙首令牌。
“……龙昭将军的令牌?”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百万年没说过话了。
“是。”张译收起真序,微微喘了口气,“第七外垒已经陷落了。龙昭将军,殉国了。”
龙戍身子晃了晃。
像是早就知道,又像是最后一点念想落了地。
“……果然。”他喃喃自语,“撑了这么久……还是没等到援军。”
他抬起头,看向张译,目光清明了许多,“你……就是等的人?”
“是。”张译点头,“我们来取神庭传承。”
龙戍沉默了很久。
百万年的沉睡,刚清醒的意识还在慢慢回归。
他看着四周残破的控制台,看着中央依旧燃烧的反应堆,像是想起了当年的战火,想起了倒下的战友,想起了祝融将军的命令。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张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很慢,却很标准。
“龙骧营第七什长,龙戍。”
“奉命守护核心舱,等待传人。”
“历时……一百二十七万六千余年。”
“任务完成。”
声音不大,却砸得人心里发沉。
百万年的坚守。
就为了这一句“任务完成”。
姜娲站在一旁,眼圈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