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摊着战报、俘虏名册、防务图,堆积半尺高。凌霄长老一身戎装,站在案前朗声禀报,声如洪钟:
“此战共歼敌三百余,俘虏九百七十三人。其中炼气六百一十二,筑基二百七十六,金丹二十五人,皆是赤阳宗及附属小宗门的弟子。天罚盟的粮草、军械、营寨尽数缴获,足够全宗半年之用。”
“边境防线已向外推进三十里,新建三座地脉哨塔,各驻百名弟子,日夜值守。赤阳宗残部退回南边老巢,暂时没动静。”
殿内众人点头,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一战,以少胜多,灭天罚使者,击溃七万联军,还拓了边境。放在整个南方修仙界,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大胜。
灵虚长老抚着胡须,踌躇满志:“经此一役,南边再也没人敢轻易犯我边境。那些摇摆的小宗门,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别高兴太早。”
张译坐在上首,指尖轻轻叩着桌案,神色平静,“天罚盟只是小角色。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抬眼看向众人:“俘虏怎么处置?”
“按老规矩,罪大恶极的金丹首恶处死,底层弟子罚做苦役?”凌霄长老试探着道。
张译摇摇头。
“不用。”
“底层弟子,愿意留下的,编入外门,传基础本源功法,和本宗弟子一视同仁。不愿意留下的,每人发十块下品灵石,放他们回去。”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愣了。
“放回去?”灵虚长老瞪大眼睛,“放回去他们再跟着赤阳作乱怎么办?这些人可都是被洗过脑的,死硬得很!”
“杀了他们,才是把剩下的人往天网那边推。”张译淡淡道,“他们亲眼见过天罚使者被破,见过本源功法的威力,也见过我们没杀俘虏。回去之后,心里自然会打鼓。”
“疑惑是最好的火种。比杀一百个人,管用得多。”
“至于那二十几个金丹首恶。”他顿了顿,“关在地脉牢里,废去伪序修为,留着性命。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想不通,就关到死。”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遵命。”
没人再反驳。
这段日子下来,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少年的行事风格。
看似温和,实则步步都踩在要害上。
杀人不是目的,醒人才是。
接下来是防务排布。
凌霄长老主掌边军,整训弟子,扩建地脉防线;灵虚长老主掌地脉堂,维护全宗地脉节点,定期加固封印;玄机子主掌典籍院,加速中高阶本源功法的校订,确保金丹境心法尽快普及全宗。
三件事,井井有条。
清玄道宗就像一台重新校准过的机器,沿着全新的轨道,稳稳运转起来。
不再是天道的养殖基地,而是一座觉醒者的堡垒。
散议之后,众人散去。
姜娲留到了最后,站在窗边,望着西边的方向,背影有些寂寥。
“在想娲皇天宗的事?”张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姜娲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涩笑:“玄玑师伯回去,肯定闹翻天了。”
“我从小在娲皇宫长大,掌教待我如亲女,玄玑师伯教我功法,护我长大。”
“到头来,我成了宗门的叛逆。”
她语气里没有后悔,只有几分怅然。
百年羁绊,哪能说断就断。
可路不同,终究没法并肩走。
张译没劝她。
这种事,得自己熬过去。
他只道:“玄素真人不是蠢人。娲皇天宗那么大,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疑惑的人,迟早会醒过来。”
“只是时间问题。”
姜娲嗯了一声,转开话题:“你呢?主锚修复之后,修为怎么样了?”
“摸到门槛了。”张译道,“固链巅峰,本源已经稳固。接下来,是摹纹。”
摹纹,是拟序境的第一个小境界。
顾名思义,就是模拟天地底层的代码纹路,先从复刻开始,慢慢做到自主编写。
到了这一步,才算真正跳出了“修炼”的范畴,开始触碰“规则”的边缘。
姜娲眼睛亮了亮:“这么快?”
这才突破固链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月余。
“有维度主锚加持,又拆解了这么多伪序功法,进度自然快。”张译淡淡道,“而且,接下来要走的路,光靠固链境,不够。”
他抬眼望向东方的天际,目光深远:“总窝在宗门里,不是长久之计。真相在外面,更高的境界也在外面。”
姜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