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回头路。
两人并肩迈步,穿过禁界。
禁界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和想象中的祖师坐化之地截然不同。
没有蒲团,没有棺椁,没有道骨仙风的遗存。
洞窟深处,到处是断裂的深色金属构件,造型奇特,棱角分明,绝非凡间的铸器工艺。有的像巨大的齿轮,有的像断裂的管道,还有的像某种仪器的残骸,静静躺在尘埃里,覆盖着厚厚的尘土。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真禁地。
倒像是一座……废弃了百万年的古老工坊。
姜娲怔怔地看着四周,心神剧震。
她从小听着娲皇造人的传说长大,想象中的禁地,该是仙气缭绕、圣迹遍布。
可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和“仙”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张译目光扫过四周,心底波澜起伏。
残经里的记载,再一次被印证。
神庭星舰,娲皇实验室。
这里,就是当年娲皇在地表建立的秘密基地之一。
维度封锁的其中一个锚点,说不定就在这里。
“看那边。”姜娲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她指着洞窟的岩壁。
巨大的岩壁上,刻着四幅巨型壁画。虽然历经百万年岁月侵蚀,斑驳不堪,可大致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两人走过去,站在壁画前。
第一幅壁画,云层之上悬浮着一艘巨大无比的船,船身流转着奇异的光芒,如同天幕般笼罩大地。船上站着无数身形高大的人影,俯瞰着下方的蛮荒大地。
“这是……”姜娲喃喃。
“天舟,也就是神庭星舰。”张译轻声道,“他们从星空来。”
第二幅壁画,巨大的船停靠在山谷之中,那些高大的人影在山谷里建造殿堂,摆弄着无数发光的光团。光团之中,隐约有人形轮廓在慢慢成型。
“生灵塑型。”张译道,“也就是世人说的,抟土造人。”
姜娲浑身一颤。
真的……是真的。
人类不是天地造化,是被“创造”出来的。
第三幅壁画,天舟的核心燃起熊熊大火,血色染红了整片天空。无数高大的人影从船上坠落,有的浑身燃火,有的断肢残躯。大地之上,乱象丛生。
“元序叛变,神庭内战。”张译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天网系统反噬主人,神庭覆灭。”
第四幅壁画,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站在峡谷之巅,抬手布下一层巨大的光膜,将整座山谷、连同天舟的残骸,一起封在了光膜之后。女子的身影孤傲而决绝,独自守在光膜之外,面对着外面翻涌的黑暗。
“娲皇。”姜娲声音发哑。
这就是她信仰了一辈子的始祖。
不是造人的圣母。
是守土的将军。
她布下界域屏障,挡住了失控的天网,守住了人类最后的火种。
而世人,却把她的功绩,编成了温柔的神话。
姜娲看着壁画上的女子,眼泪无声滑落。
百年信仰,一朝崩塌。
可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绝望。
反而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是属于初代试验体的使命。
不是维护天道秩序。
是守住屏障,等候传人。
两人在壁画前站了很久。
久到洞窟里的尘埃都落定。
“去中间看看。”张译率先回过神。
洞窟中央,有一座方形石台。
石台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古朴的玉简,还有一块碎裂的、如同水晶般的棱形晶体。晶体内部,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和禁界的光芒同源。
张译走过去,拿起那枚玉简。
触手温润,带着古老的气息。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
一段苍老、平静、跨越了百万年的意念,缓缓在识海中响起。
「吾,娲皇。」
「元序叛变,神庭倾覆。天网噬主,欲将全域生灵纳入收割程序。吾率残存试验体退守地表,布维度屏障,暂封天网全域之力。」
「然屏障不可永久。万古之后,封印松动,天网必再度渗透。世间传承,亦必遭其篡改,化为收割之途。众生顺天修行,便是自投罗网。」
「盘古本源继承者,是唯一破局之人。神庭遗法《神墟解码真经》,便是为其留存。若见此简,速往神墟核心,启动最终锚点,重铸维度屏障。」
「娲皇一脉,世代守护禁地,等候传人。若天网觉醒,需以自身本源,暂补封印缺口,为继承者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