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娲,你识人不明,妄议传承,罚闭门思过十日。残经之事,由你督办。”
裁决落下。
各打五十大板,却又留足了余地。
没有定张译的罪,反而给了他光明正大出入藏经阁、彻查残经的身份。
没有准姜娲的质疑,却也默认了残经有问题,允许彻查。
墨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掌教都已经定了性,他再闹,就是和掌教作对。
可他心里清楚,一旦让张译解开全部禁制,真查出什么问题,麻烦就大了。
散场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云海栈道之上,姜娲与张译并肩而行。
山风猎猎,吹得白衣与灰袂翻飞。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早就知道,残经里的东西,会动摇整个传承。”
姜娲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译侧头看她。
山风拂过她的发梢,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茫然。
这位高高在上的娲皇圣女,她的信仰,她的道,已经开始崩塌了。
“圣女不也猜到了,不然不会赌上百年道基。”张译语气平静。
姜娲苦笑了一下。
猜到是一回事,真的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从小被灌输娲皇造人的传说,修习正统传承,以维护天道秩序为己任。可如今,她却亲手要掀开这传承的假面。
更讽刺的是,神魂深处的程序还在一遍遍命令她,杀了张译,毁了残经,维护秩序。
可她自己的意志,却偏要逆着那指令走。
“三个月。”她轻声说,“三个月内,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好。”张译点头。
两人在栈道分岔口停下。
姜娲要去思过崖面壁十日。
张译要回西跨院,明日起入藏经阁,彻底解码三卷残经。
“墨阳不会善罢甘休。”姜娲临走前,叮嘱了一句,“藏经阁里他的人不少,自己小心。”
“我知道。”张译微微颔首。
姜娲转身,白衣飘飘,朝着思过崖的方向而去。
张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他知道,从今天起,姜娲不再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女,也不再只是他利用的跳板。
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真相与骗局的博弈之中。
她的程序,她的人性,她的信仰,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
而这场厮杀的结果,将决定她最终站在哪一边。
西跨院,小屋之内。
张译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天掌教的裁决,很有意思。
没有打压,没有深究,反而顺水推舟,给了他光明正大接触残经的机会。
这位玄元真人,到底是真的公允,想查明传承真相?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传承有问题,只是借着自己的手,来做他不方便做的事?
又或者,他本身,就是天道骗局之中,一枚更高的棋子?
张译指尖一翻,一缕金色真序在指尖流转。
不管是哪种。
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彻底解码三卷残经,把这万古骗局的一角,彻底撕开来。
而另一边,墨阳殿中。
墨阳长老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震得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
“百年的镇魔碑,居然让一个凡人小子修好了!姜娲那个贱人,居然敢赌上道基质疑传承!”
他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残经里的东西不能见光。
那几层叠禁,虽然不是他下的,却是历代墨阳一脉的长老,奉命叠加上去的。
里面的东西,要是真的公之于众,整个宗门都要大乱。
“不行。”墨阳咬牙,“绝对不能让他解开全部禁制。”
“传令下去,藏经阁里的人,给我动手脚。在最内层禁制上引动地脉乱序。我要他解禁的时候,被乱序反噬,神魂俱灭!”
“我要他,死在藏经阁里!”
阴冷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夜幕渐渐笼罩主峰。
云海翻腾,灯火点点。
看似平静的清玄道宗,早已暗流汹涌。
一场围绕着上古传承真相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那张覆盖了亿万生灵的天道大网,也终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