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十二根尖桩封不住三沟
“货也从那里跑。”

    “上一潮,破网漏水,漏货了吗?”

    年轻人一顿。

    林秋月已经把中间的泥扒开。她将破网折成两层,斜压在水眼外,又用竹篾扣住筐脚。

    水有了出口,筐身不再乱晃。

    “右边再进一根桩。”秦川道,“左侧那根退半尺。”

    村东的人没动。

    领头人抬手:“照他说的做。”

    尖桩一进一退,水流贴着破网穿过。总口内侧的水位缓缓落下。

    第一道浅槽露出沙边。

    第二道跟着收窄。

    第三道最深,却也退到了竹竿留下的孔位下方。

    十二根桩想占三段沟,最后还得挤在一个口上出力。

    村东领头人蹲下看了一会儿:“桩是我们的。第一筐归我们。”

    秦川道:“你可以把桩拔走,自己封。”

    领头人抬头。

    “筐、网、石头、踩线的人都撤。”秦川用竹竿点着活水眼,“你们只留十二根桩。封死了,水从浅岔灌。封松了,桩先倒。挑一个。”

    “没有桩,你也立不住口。”

    “所以谈出力,不谈谁的东西多。”

    领头人伸手拔出两根尖桩。

    筐后水线立刻偏斜,第三道浅槽重新积水。刚刚露出的沙边又湿了一层。

    他把桩插了回去。

    “怎么分?”

    “你们出六个人和十二根桩。我们出筐、网、碎石,负责定线。下一潮秋月落第一耙。第一筐按人手分装,第二筐起,各挖一边沟壁。”

    “第一筐要是全是大货?”

    “照分。”

    “小货呢?”

    “谁捡谁放回。有人往篓里塞,整篓退出。”

    领头人看向自家几个人。有人不满,却没人再提三段各占一处。

    “成。第二筐,我们下场。”

    “你不下场才奇怪。”

    林秋月拔起测水竹竿。水退过试封线后,沙下露出一排黑孔。孔距相近,木头早已烂空,只剩压实的旧泥边。

    一名年长帮手用耙尖挑开孔口。

    “这是老封沟位。”

    他连看三处。

    “早些年有人在这里下过木排。外口留水眼,内岔不横桩。后来碎石压下来,沟也就没人找了。”

    村东领头人的目光落向外侧。

    旧封位意味着这条沟不是偶然聚货。它曾被人用过,只是被沙埋了许多年。

    他亲手拔掉浅岔里的四根桩,一根根搬到总口,又把一把长耙横放在第二道标线旁。

    “共同封口可以。第二筐开始,谁也别叫我们让。”

    林秋月道:“先守住第一筐再说。”

    她走回干坡,把秦川手中的竹片拿走。

    “回村。”

    “拔桩次序还没记。”

    “你说,我刻。”

    秦川报了三个落耙点,又说清活水眼宽度。林秋月用篾刀在竹片上刻下短痕。

    说到最后一根桩时,秦川停了一下。

    林秋月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随即把外衣披回他肩上。

    “剩下的路上说。”

    “你要记错——”

    “那你活着回来改。”

    她转身下令:“收东西,留两个人守口。明早第一耙我下。”

    夜里,潮水重新压进石沟。

    试封口外先冒出一串泥泡,隔了几息,第二串从更远处翻起。第三串贴着最外侧尖桩涌出,水下的新泥不停往上滚。

    那根尖桩慢慢弯向岸边。

    村东领头人提来长耙,横在沟沿。他把写着分筐次序的竹片压到耙齿下,又叫两个人抱着蓑衣坐在高处。

    十二根尖桩一齐吃力,破网后的水眼发出急响。

    他指着竹片第一行。

    “鸡叫前把人叫齐。”

    “退水一到,第一筐按这张次序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