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卡车停在断崖边
    卡车又往后滑了半尺。

    车底传出铁皮扭曲的响声。

    秦川踩住踏板,一手扣着车门,另一只手抓住方向盘。后轮已经悬空,整辆车只靠前轴和塌陷的泥坎撑着。

    丁守仓躺在车斗里,身体正往车尾滑。

    “绳子!”秦川吼道。

    断崖下,胡大海将鱼叉插回船舷,抄起缆绳。

    “接着!”

    绳头飞上来,撞在车厢外板,又落下去。

    第一次没够着。

    胡大海骂了一句,踩上船头。浪头顶起小船,他借着那股力重新甩绳。

    秦川伸手一捞,把绳头攥住。

    王胖子已经扑到盐地上,捡起那把铜钥匙。

    周老木匠横跨一步,鞋底踩住他的手。

    “东西放下。”

    王胖子抬头,短刀贴着老木匠的小腿划过。

    周老木匠吃痛后退。

    王胖子抓起钥匙就跑。

    秦川没有追。他把缆绳绕过车门立柱,打了个活结,转头朝胡大海喊:“绕到崖侧,先割丁叔身上的绳!”

    “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胡大海将船开向崖壁。那里有条退潮后才露出的石缝,勉强能攀上去。

    王胖子跑出十几步,忽然停住。

    旧盐场出口只有一条路。

    秦川先前丢下的船篙正横在缺口,两名壮汉守在那里。他们没有拦王胖子,却也没有让路。

    刚才退后的汉子开口:“王主任,出了人命,我们都跑不了。”

    “把车推下去,才没人知道。”

    “我们三双眼睛都看见了。”

    王胖子握住刀:“那就闭紧。”

    “你能让死人闭嘴,活人可不一定。”

    说话的人又退了一步。

    王胖子脸上的肉抖了两下。他转头看向卡车,忽然冲回来,一把抓住丁守仓脚上的麻绳。

    丁守仓半截身体已经滑出车斗。

    “秦川,松手!”

    王胖子将短刀压在绳上。

    “你敢拉,我就割。人掉下去,算你的。”

    秦川盯着他:“昨夜子时,你让人从丁叔手里领走六捆细眼网、两桶桐油、四箱铅坠。”

    三名壮汉同时看向王胖子。

    “你胡说什么?”

    “你提前填好我的查船单,又派人钻进我的船舱。假网是栽赃,找木浮子才是正事。”

    秦川把缆绳在手腕上多绕一圈。

    “王富贵,你不是来处理事故。你是来杀人灭口。”

    盐场上只剩发动机残留的转动声。

    王胖子看了一眼三名壮汉:“他在拖时间。车掉下去,你们都是同谋!”

    “谁是同谋,回码头对着名单说。”

    秦川声音不高。

    “昨夜谁进了船,谁领了东西,谁开了车,时辰都有人记。你现在杀一个,账上就多一条命。”

    王胖子猛地割断麻绳。

    丁守仓失去牵扯,整个人滑向崖外。

    秦川松开车门,扑进后斗。

    “秦川!”周老木匠吼了一声。

    秦川抓住丁守仓的手腕,胸口重重撞在车尾挡板上。铁板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向外翻折。

    他的右臂擦过崖边礁石,棉衣和皮肉一起裂开。

    血顺着手肘滴下去。

    丁守仓悬在半空,脚下就是拍岸的浪。

    “松手。”丁守仓咬着牙,“再拖一个,不值。”

    “仓库看十一年,把自己也看成报废料了?”

    秦川趴在车斗边缘,手臂一寸寸往下沉。

    “闭嘴,省点力气。”

    崖侧探出一只手。

    胡大海攀在石缝间,短刀咬在嘴里。他割开丁守仓腕上的绳结,将缆绳从腋下穿过去。

    “老秦,收绳!”

    周老木匠已经捡回船篙。他将船篙插进车架,再把缆绳绕过残墙石柱。

    三名壮汉站在原地。

    老木匠瞪过去:“看戏还等人给你们端瓜子?”

    先前退缩的汉子冲上来抱住缆绳。

    另外两人迟疑片刻,也跟着拉。

    四个人同时发力。

    丁守仓被一点点拖回崖面。秦川最后翻上来,右臂已经被血浸透。

    王胖子退到了盐场出口。

    没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绕过去的。

    他将铜钥匙塞进口袋,抓起地上的船篙,猛地推向泥坎。车架晃动,周老木匠布下的绳索瞬间绷直。

    “他要毁车!”胡大海扑过去。

    王胖子把船篙砸向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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