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程媪接来与我同住。”

    罗格是勒沐拓帐下最得力的勇士,他做的都是王子亲自交代他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听凭一个汉女的差遣?

    他停下脚步,凶恶地盯着卢姮:“你老实点,虽然王子喜欢你,但我们可不会对你客气!”

    卢姮微微一笑道:“这你就错了,我若是你,我一定乖乖照做。你若是听从,我就去请王子赏赐你,你若是不听,我就告诉王子,你侮辱我,请他惩罚你。”

    罗格嗤笑:“王子聪明绝顶,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他不会听吗?他若是不会听,怎么每次你向王子提议将我打晕送到王子床榻上时,他都会狠狠斥责你?”

    卢姮对他神色变化看的一清二楚,继续道:“王子喜欢汉女,因为他的生母是汉女,她被首领强占郁郁而终,所以王子害怕我也死了,这才千方百计讨好我……你每次侮辱我时,在他听来就是在侮辱他生母。”

    罗格顿时汗如雨下,忙摆手道:“我没有这样想。”

    罗格对卢姮的话深信不疑,他是勒沐拓最亲近的手下,明白王子虽然推崇汉人的一切,但实则内心瞧不起汉人,因为他有一半的汉人血统,这使得他尽管才华远远高出诸王子,却永远失去了角逐继承人的资格。

    同样的,汉人生母就成了他心底那道无法揭开的伤疤,他想通过驯服眼前这个汉女来揭过伤疤,现在看来简直失败透顶,王子已经被她耍的团团转,在她面前,生气都不敢生……

    卢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微笑说道:“你替我做事,将我们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告诉王子,他一定会赏赐你。若得了赏赐,从今以后就不要得罪我了,夜里,你胆敢再窥伺我的营帐,我也会跟你不客气的。”

    罗格原地想了想,带了两个兄弟去了。

    从这天起,卢姮的营帐再也没被人监视过。

    傅姆傍晚被罗格带人搬进了卢姮的营帐,她瘦得十分厉害,眼眶凹陷,枯瘦如柴,只剩一副残躯苟延残喘。

    卢姮惊了一跳,心头发酸,坐在她榻边轻轻叫道:“傅姆……”

    傅姆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用力睁开眼,看见是她,笑了:“阿姮,傅姆错怪你了,但傅姆年纪大了,拉不下老脸跟你道歉,一错再错,你别怨我。”

    卢姮赌气扭过身去,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我说了,我不会原谅你。”

    “你自小如此,老妇看你到大,真是一点没变过……可孩子,这样倔强不好。”她躺在榻上,说一句话便要重重喘一口气,“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早该死了,但、真是舍不下你,死前定要为你再做些什么……你、你去将他叫过来。”

    傅姆期盼地拉着她的手,殷殷望着她,黄浊的眼里有泪花闪动。

    “傅姆,我……”

    “张应玄、张六公子、你十七岁时你父亲亲自替你选的夫婿、你女儿阿谧的生父,是吗?他来了,让他来见我。”

    张应玄和傅姆之间积怨颇深,卢姮没想到傅姆会猜到。

    卢姮没问傅姆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说完这句话她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卢姮只能胡乱点头答应。

    “好,我去找他。”

    第二日,卢姮安置好傅姆,便出帐子寻找。

    她假装听了巫医的话,要从各个营帐里寻求人们给她的傅姆赐福,以摆脱病症,从而堂而皇之地在各个营帐中行走。

    她知道张应玄就在羌人的营地里,他干出那么多事情——首领的两个心腹先后被派出去,几个王子之间打的不可开交,勒沐拓整天在那几头报假信的信鹰中间忙得脚不沾地。

    这其中若是没有张应玄亲自坐镇,她才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他神出鬼没的,她有好几次都险些看见他,但定睛一看又不见了,总疑心不是他。

    应是计划顺利,他倒是一次没来找过自己。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她听见一句汉话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草场上有人角力。”

    一刹福至心灵,卢姮往草场走去,草场人头攒动,几位王子除了勒沐拓都在场。

    草场中心正有一对彪形大汉在角力,踩得烟尘滚滚,草屑翻飞。

    卢姮在草场边上看见了正在谈笑风生的张应玄,他拍了拍左边一羌人袒露的肚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围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大王子都走向他,跟他勾肩搭背,特意背着众人同张应玄聊了几句,随后走了。

    卢姮心中诡异万分,但忍着没有上前,一直到草场角力结束。

    张应玄拉起角力的两个人,众人拥簇着一块往前走,此时天色渐晚,霞光满天,草场上人影稀少,卢姮站在那里有些显眼,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张应玄望着她,故意问旁边人:“那个人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露出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不是谁,勒沐拓王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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