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的办公室。

    程野把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顾沉听着，一直没插话。等他说完，顾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

    “我哥的笔记，还有一批。“他说，“之前没给你看，因为我也没整理完。今天，我终于理出来了。“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泛黄的纸。

    “我哥，查到过一个代号。“他说，“叫''九先生''。“

    “九先生？“

    “嗯。“顾沉把纸递过来，“我哥在笔记里说，每一代血衣人，都有一个''引路人''。这个''引路人''，负责找到下一代的血衣人，并且''养''他。“

    “养？“

    “对。“顾沉的目光很沉，“养的意思是——让血衣人，按部就班地，救人、积血债、最后，死在雪里。“

    程野的脊背，一阵发凉。

    “九先生，就是第九代血衣人的''引路人''。“顾沉说，“我哥说，他怀疑，''九先生''很可能，就是''上一代血衣人''的''师父''。也就是，第八代程九爷的''师父''。“

    “程九爷的师父？“

    “对。程九爷的师父，是第七代血衣人，陈桥。可陈桥死了以后，程九爷一直说他还有一个''引路人''。“顾沉的声音很轻，“我哥说，那个''引路人''，很可能，不是血衣人。他是一个，''养血衣人''的人。“

    “养血衣人。“程野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养血衣人，是为了收割血衣人。“顾沉说，“九代血衣人，每一代都死在大雪里。那些血债，都喂给他。“

    程野的指甲，抠进了掌心。

    “他''养''血衣人，是为了''续命''。“

    “对。“顾沉看着他，“程野，你——你现在已经，被''九先生''盯上了。“

    程野沉默了很久。

    “九先生，是那个戴口罩的老头？“

    “有可能。“顾沉说，“我哥死前，见到过一个老人。他说，那个老人的眼睛，像枯井。“

    “像枯井。“程野想起，省城医院门口，那个戴口罩的老头，远远看他的眼神。

    “我哥死前，留了句话。“顾沉的声音，忽然哑了，“他说：''九先生，就是那个''主''。饲一主的''主''。''“

    “九先生是那个''主''。“程野低声说，“他一直在''养''血衣人。“

    “所以，程野，“顾沉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查。他也在找你。“

    程野没有回答。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省城，夜。灯火迷离。

    “顾沉，“他忽然说，“你说，那个''九先生''，''养''了九代血衣人。他用九代人的血债，续自己的命。可九代，是一个''满''数。“

    “你的意思是？“

    “九代，满了。该收了。“程野转过头，“他下一个要收割的，是我。“

    顾沉的呼吸，停了一下。

    “程野，“他说，“你要小心。他不会马上对你动手。他会，等你''血债''积满。他会让你，一个接一个地救人，一个接一个地，积血债。直到，你的''血''，够他用了。“

    “然后呢？“

    “然后，他会让你，抱着一具尸体，死在雪里。“

    程野站在窗边，手攥成拳。

    窗外，灰白的天，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不，那不是喊他。

    那是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