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寒阶落月,一念知暖
:“你是靖王妃,府中人敬你、礼你、不欺你,本就是应有本分。无需言谢。”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地有声。

    不是刻意偏袒的温情,而是堂堂正正的规矩定论。

    这座王府的主母,该有的体面,他必护到底。

    苏令晚抬眸,静静望了他一眼,随即轻轻颔首:“王爷公私分明,是府中安稳之幸。”

    她依旧分寸拿捏得当,不攀附、不讨好,将一切归于公理规矩。

    陆烬珩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

    他阅人无数,深谙人心贪痴。

    京中女子,但凡与他沾染上半点干系,无一不是盼恩宠、盼垂怜、盼朝夕相伴。唯独她,得了庇护,不生贪念;受了周全,不存妄想。

    永远清醒,永远自持,永远安分。

    秋夜晚风掠过檐角,吹动他衣袍边角,带着浅浅桂香。

    他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夜色寒凉,衣衫素薄,终究是挡不住深秋夜露。

    沉默片刻,他淡淡开口,语声克制温润,是极少有的关切:“夜深露重,秋风寒凉。回院早些安歇,切勿贪凉染疾。”

    短短一句叮嘱,无半分暧昧,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

    “多谢王爷关怀。”苏令晚再度垂首谢礼。

    礼毕,她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青禾,踏着满地月色,缓步走向汀兰院方向。

    纤细素白的身影,渐渐没入花木幽深的回廊尽头,安静、恬淡,自成一方安稳天地。

    陆烬珩立在岔路口,久久未动。

    圆月悬于墨色天幕,清辉倾泻满地,照亮阶前零落残桂,也照亮他眼底无人察觉的柔软。

    黑衣侍卫悄然从暗处现身,垂首躬身,低声复命。

    “王爷,张嬷嬷已押至后院粗使房,革除所有差事,罚俸三月,日日洒扫劳作思过。全府下人已尽数传诫,往后无人再敢私议主母是非、寻衅滋事。”

    陆烬珩眸光依旧凝在汀兰院的方向,闻言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夜风寂寂,月色沉沉。

    片刻静默后,他才缓缓开口,语调清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护持:

    “汀兰院周遭,暗中多加照看。不必刻意逢迎惊扰,只需杜绝一切闲杂滋扰、流言窥探。”

    不求锦上添花,只求岁岁无扰。

    他不愿她知晓、不愿她感念、更不愿她心生负担。

    只默默替她扫平所有细碎风雨,护她小院岁岁清宁。

    “属下谨记。”侍卫躬身领命,心底已然通透。

    王爷素来冷心冷情,半生无牵无挂,如今这般无声照拂,早已远超寻常主君对名义妻室的分寸。

    只是王爷自持克制,情深不露,意暖不言。

    侍卫退去,四下彻底沉寂。

    偌大宫道,只剩陆烬珩一人立于月色寒阶之上。

    他半生立于朝堂风口、沙场血泊,见惯背叛算计、虚情假意。世人趋近他,皆为权势、名利、前程,各怀鬼胎,无一真心。

    唯独苏令晚不同。

    她不求他权位,不贪他恩宠,不攀他荣光。

    日日守一方小院,看花开花落,度岁岁寻常,安安稳稳,无欲无求。

    她是这浮华喧嚣、利欲纵横的京城里,唯一一份干净安稳。

    从前他只当,是本分周全,是王府规矩。

    可今夜月下,静静伫立之时,他心底终于清晰察觉。

    那份日复一日的侧目凝望,那场不动声色的当众护持,那些藏在规矩里的温柔、藏在克制里的偏袒,早已不是单纯的公事公允。

    是他冰封多年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岁岁安然里,悄然被这人间烟火、恬淡温柔,慢慢捂热。

    情未汹涌,爱未浓烈。

    只是心意迟缓,悄然生根。

    岁岁迟意,始于无声。

    ……

    另一边,汀兰院。

    院门轻合,隔绝了外界所有规矩风波、王府是非。

    院内清宁如故,桂香浅浅萦绕,月色铺满青石庭院,落英铺地,静谧温柔。

    青禾关好院门,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轻声道:“今日真是万幸,亏得王爷公正,不然小姐平白受辱,连半句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奴婢如今总算彻底明白,王爷看着清冷疏离,心里是格外护着小姐的。”

    苏令晚立在廊下,抬眸望着天边圆月,晚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心绪澄澈安然。

    “他护的是王府规矩,是主母体面。”

    她轻声缓缓道,依旧清醒自持。

    “并非护我一人。”

    她永远不敢、也不愿自作多情。

    帝王王孙,最是凉薄,最是无心。一时规矩周全,一时当众维护,不过是身居高位者的立身准则,绝非儿女情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