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那完全不阻止他恶行,对他百依百顺,唯命是从的威尔赫伦,毫无疑问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也许称呼他为梅瑟的一条狗更为贴切。

    毕竟这家伙有时的听话程度,真让人怀疑是不是梅瑟手里捏着他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唯命是从。

    “准备新的飞舱。”

    扫过身上的血污,威尔赫伦用干净的布料擦拭掉双手上的污渍,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圆滚滚,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粉白色珍珠,弯唇浅笑道:

    “殿下的要求我做到了,想要的宝物我也顺利取了回来。自然该向他复命,请他兑现付予我的诺言。”

    什么诺言?

    同一时间,在监狱里百无聊赖,戚戚然捂着自己肚子抽泣的梅瑟也想到了这件事。

    他倏地跳起来,用脚踢了踢眼前的铁栅栏:“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不容易把威尔赫伦那个混蛋撵走了……答应他的事,却让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给完成了!”

    撩开衣服,小皇子唉声叹气地露出自己一双腿。

    这双白生生的腿原本又直又长,骨肉匀称,天生的雪白模样,剥了壳的荔枝般鲜嫩漂亮,现在却布满了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磋磨红痕,关节与腿间尤其严重。简直像被人掰竹子一般用力掰过。

    可不是吗?

    梅瑟想。

    他已然深受其害,像被锤子和镐头凿开就恢复不了的山泉泉眼,每天泪眼汪汪地面对突如其来的涌流,拿布使劲地擦拭也擦不净,反而手脚酸麻,倒把他自己累得够呛。

    只能忍着羞耻,往内裤里垫一些干燥的软布,替他担当大任,免得那东西和他的眼泪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流。

    他已经哭得够多了。

    梅瑟摸了摸自己肿肿的双眼皮,心想当年歹毒的蚊子叮他的时候,都没有肿现在这么高。

    咯吱。

    走廊尽头,地牢的大门传来了打开的声响。

    梅瑟眼睛一亮,连忙走到了最近的一扇铁栏前,脸蛋贴在上面朝外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那继位以后,把他扔在这里后不闻不问的皇帝哥哥。

    大皇子斐迪南·希佩利一身华服,头发是很深的浓金,碧色眼睛里稍显疲色,但依然鹰隼一样锐利。与其对视,很容易产生一种被洞悉的错觉。

    “哥哥哥哥。”

    梅瑟很乖地叫他,撒娇着说:“你终于要把我放出去了吗?我都快闷死了。对了,你有没有听那些看门狗们说啊?我生了很严重的病,你快让医生给我看看。”

    “梅尼。”

    皇帝叫着他的小名,声音沉沉:“你简直罪加一等。”

    “……”

    梅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歪了歪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皇帝盯着他红宝石一样的双眸,在他颜色稍显灰暗的左眼上短暂地停留了数秒,随后继续道:“迫害公爵家的次子,使其重伤致残,再也无法披甲作战,是不是你做的?国家因此损伤了一位优秀的将领,你满意了。”

    梅瑟叹了口气。

    纤细的手指卷了卷浅金的长发,他露出烦得不行的神色:“原来他还活着。听哥哥的意思,他变成废人了?还不如死了呢,省得再苍蝇一样骚扰我,真叫人烦得很。”

    皇帝脸色微变:“屡教不改。”

    他最小的弟弟,王国的宝物,梅瑟。小的时候分明还不是这样的性情。

    这孩子曾经是个无论谁见了都会称一声灵动可爱,如珠如宝的存在。跟侧室所生的庶系孩子不同,他是难以孕育的皇后亲自生出来的金贵宝贝,自小被哥哥姐姐疼着,父母宠着。

    可自从皇后早逝,六岁的梅瑟在动乱中被人掳走,沦落至贫民窟,过了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被找回来时,他已经十多岁,往日穿金戴银的小皇子只裹着一条破旧围巾蔽体,脚上仅套着一只鞋子,金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胳膊和腿瘦成了竹杆粗细。

    前去巡查做事,路过贫民窟的三皇子一眼认出了他,起初不可置信,试探着叫了他名字,等这孩子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他左眼瞎了。

    哪怕后期花重金治好,梅瑟的眼睛也留下了些许后遗症,常常受不得强光,看东西模糊,甚至还会莫名其妙开始流泪。

    诸多人猜测,他是因为那段时间受了很大的惊吓,只要养好就无碍了。故而处处迁就体谅他的暴躁易怒。

    包括现在的皇帝斐迪南,都被老皇帝耳提面命地告诫过,在梅瑟忽然扇他巴掌的时候不许还手,只管忍着,哄着。

    他们都期盼着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谁知梅瑟却并没有收敛,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臭脾气到了现在。可谓积习难改,令人头疼。

    “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好好治治你的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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