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

    “快进来,外面冷!”水怀瑾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是关切招呼他进来。

    水临渊身体有些僵硬,方才的举动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见水怀瑾没有计较,他心中渐渐松了一口气,跟着他走进这所自幼读书识字的地方。

    而屋内,早已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翘首以盼,见二人进来,连忙恭敬行礼道:“拜见皇伯父、皇叔!”

    有“外人”在,二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反而好转了一些。

    北静王水溶自然清楚今日圣上唤他来的目的,连忙招呼安国公坐下。

    为了这场家宴,圣上特意吩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且只摆了一张圆桌,试图以此来拉近与弟弟的距离。

    坐下后,两人都不说话,见状,北静王水溶连忙左右活跃着气氛道:“皇伯父与皇叔许久未见,我竟不知,原来双生兄弟竟然可以如此相像!”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微变,这也是今日二人第一眼望见对方时的感觉!没有想到,相隔多年,两人明明分隔万里,却还是因着血脉相连的缘故,长相肖似对方。

    “是啊,”圣上先开口,冲着水临渊的方向笑道:“所以,第一眼,我便知,这是阿昭回来了……”

    阿昭,这是水临渊的乳名,小时候,哥哥总是这样唤他,“阿昭……”“阿昭……”

    久别重逢,这一句熟悉的“阿昭”终究令水临渊眼底生出了几分波澜。

    可他没有沉浸于“兄弟团聚”的亲情里,而是抬头望向那个含笑注视着他的“亲哥哥”,眼神幽暗:“今日唤我来,想必也不是为这一顿宴席,圣上不妨直言……”

    他的态度生硬而冰凉,明明早已有所猜测,圣上的眼睛还是不由阖上了一瞬,遮住了里面的哀伤与沉痛。

    望着两人似乎对峙的模样,水溶小心脏不由猛地颤动一下,心底微微抽气,“这就要吵起来了吗?那他该站谁啊……”

    “皇伯父、皇叔,要不用完晚宴再……”

    “你闭嘴!”

    “哦!”

    “阿昭,朕……”

    “那一年大火,你在哪里?”水临渊抬头,眼神沉郁,“我原本还庆幸,你不在我身边……”

    “阿昭……”水怀瑾眉眼写满心疼。

    “可等我醒来,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扯着嘴角轻笑,笑得水怀瑾悔恨不已,“没有你,没有母妃,没有父皇,甚至……远离京都……”

    “我的脸被烧毁,像鬼一样,我担心你也出事了,”他的眼底掠过一抹黯然,“我试图回来找你,可是我身边的人都在阻拦我返回京都,我等了许久许久,终于,等来你继位的消息……”

    他阖上眼睛,悲伤问道:“所以,我是你登上皇位的阻碍,对吗?”他的声音沙哑,听得水怀瑾几乎肝肠寸断。

    “不!阿昭!不!你怎么会这么想!”水怀瑾浑身颤抖,他扶着桌子站起,一把扯开坐在两人中间的水溶。

    “你是我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水怀瑾面容通红,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声音破碎,含泪道:“当年的那场大火,我并不知道你受了伤……”

    水溶与水临渊俱瞳孔一震。

    水怀瑾低沉着嗓音继续道:“双生子在普通人家是喜从天降的宝贝,在皇家,却是不祥的存在……”

    水溶腿有点儿发软,接下来要听到的事儿,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没等他挣扎,水怀瑾继续道:“原本,太子之位早有定夺,我们虽是双生子,却已绝了登上皇位的可能,所以,起初,淑妃和其他人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的!”

    水临渊脑海里渐渐回忆起,儿时,他们似乎在宫中并不受欢迎,所以,这便是原因吗?

    “……直到大皇子从马上摔落,不治身亡,而后,四皇子溺了水,还有你,遭遇了那场大火……”水怀瑾紧紧握住拳头,眼神里满是痛恨,“我没有想到,即便我们是双生子,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为了杜绝所有的隐患,哪怕只是一丁儿点,淑妃还是对我们下手了……”

    “只是那次,我在回寝殿的路上,恰好看到了一朵莲花,我想摘回来送给你,却未曾想到……”

    水怀瑾摇头,泣不成声:“后来,母妃告诉我,你被她送走了,送去了一个很安全很安全的地方,如果我想要你回来,就必须登上那个位置!否则,等待我们三人的,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