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楼下,贾宝玉听得妹妹心声,心中复杂极了,他素来知妹妹喜欢这位“林姑娘”,不曾想这喜欢竟是这样的“肆无忌惮”,甚至主动插手她的居处,处处呵护。

    别看贾灵玉素来与姐妹们亲和,对长辈们濡沐,但若是真正论起最了解她的人,还是他这个双生哥哥。

    贾宝玉心知,自家妹妹有别样机缘,却从不嫉妒,只是小心护着,不让旁的伤了她。

    他们自幼同心,亲密无间,他自认为,没有比自己与妹妹关系最亲的人了,可现下里,妹妹对表妹的态度,可真是令他叹为观止!虽然他心里已有所准备,但还是不由大感吃惊。

    这香暖阁是贾府最独特的建筑之一,整个贾府,唯有此栋小楼为二层阁楼,且为建筑牢固,当时选用的木料大都是贾府库存百年的精良紫檀,甚至还有不少为琼州运来的黄花梨,价值不菲。

    当时建这栋小楼时,似是表哥贾琏娶妻的时候,不知怎的,不少人误会这是为迎娶表姐所建,甚至表姐也误会了。直到快要建成,才知原来是为妹妹所造,当时还闹了好一场。

    为此,母亲好一段时间不肯给表姐好脸色,直到妹妹写信回来劝解,这才说和。

    事情曲折,早已过去,当时的风波,也已淡去,可今日,妹妹邀请表妹同住,他不知怎的,竟想起这一茬来。

    其实,那时,他也曾想过,这里会不会是二人同住的小楼,毕竟,妹妹离家之前,是与自己住在一起的。

    他还为此问过母亲,母亲只是笑,搂着他,眼底透着自己不明白的落寞。

    直到后来,他在书中读到“男女七岁不同席”,才渐渐眀了,他与妹妹并不是如他所想的,可以一直同吃同住,同住在一栋小楼里……

    为此,他还偷偷哭过,直到妹妹回来,他才心情好些,他可不想令妹妹看笑话……

    虽不知这小楼因何而建,但宝玉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是妹妹的专属。家中的姊妹们也很清楚,虽然羡慕,却从不说想要住这儿的话儿。

    可如今,妹妹却轻易地对另外一个人开放了这里的权限……

    贾宝玉心生一抹妒意,把玩着手里薄如蝉翼的白玉杯,坐在一旁角落,不发一言。

    迎春、探春、惜春则是美滋滋地坐在一旁喝着天冬煮好的雪梨药茶,今日因着主人回来,似乎天冬用心更甚,药茶滋味甚佳,美得惜春直摇头晃脑,娇憨道:“好天冬,今日的梨水好甜……”

    天冬闻言,笑眯眯道:“五小姐喜欢就好,许是今日有喜事,所以这茶也格外得甜口……”

    “说得也是,”迎春接道,“三妹妹时隔大半年方才回来,我也甚是想她,这次赶在春日来临之际,同黛玉表妹一同入府,当真是双喜临门……”

    探春虽然也在品茶,但只一瞥,便望见了一旁发呆的宝玉,忙唤道:“二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今日灵玉回来,你该高兴才是!”

    迎春、惜春好奇望向宝玉,宝玉放下手中的白玉杯,眸中飞快掠过些什么,很快又被掩去了,他红唇微启:“自是高兴,不过,哪里有主人扔下客人不管的道理!”

    众人一怔,似是从他那略有些赌气的口吻中察觉到些许,还没到细细思忖,便听得一阵悦耳的笑声,紧接着是灵玉活跃的脚步声。

    “踏、踏……”她三步并做两步,雀跃地步下楼梯,黛玉则跟在她身后,步伐优雅,脸上犹带笑意。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便见灵玉一把拾起宝玉面前的空杯,脚步轻移,右手轻拎起桌面那只灰白色泥壶,倾注而下,而后扭身递给宝玉,笑语盈盈:“哥哥,可愿接受我的赔礼?”

    面前之人,婷婷袅袅,不施粉黛却天然一段风情,如春风化雨,似冬日暖阳,尤其,她和他紧密相连,血肉相牵。

    面对她乌黑清澈的眼眸,宝玉怎忍心说不,他只快手夺过那杯子,搁置桌面,有几分生气又有几分宠溺,“怎可去拾那热壶倒水,烫到你可怎么办?”

    一边说着,一边去查看她拾壶的那只手。

    右手光洁如许,只手心有几道红痕,宝玉只打量了一眼,不及看清,灵玉便快速放下了胳膊。

    她娇声道:“哥哥方才在楼下说得什么话,怎么,我不在府中,你便要与我论主客的身份了吗?却不知,谁是主,谁是客?”

    她一边说,还一边指指点点着宝玉的胸口,开始一展自己倒打一耙的“风采”:“平日里写信,倒是说想我,今日我回来,也不见你去迎迎我,初春冰寒,江上如此冷,我急着回来见你们,恨不得夜行千里,可方才你却说出那样刻薄的话!”

    “我,”宝玉又愧又着急,被她冤枉得哑口无言,只自己的一句“主人把客人丢下不管”,妹妹便如此较真,虽知妹妹是故意堵他的话,可他现下也真是不敢再说些什么了!真是百口莫辩!

    一群人望着灵玉气势汹汹,把宝玉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纷纷偷笑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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