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只是想赚个名声,可从没想过自己掏钱!
可眼下,满院子的人都眼巴巴地盯着他俩。
“秦大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是啊!您二位带头,我们立马跟上!”
“总不能光让咱们捐,您二位一分不出吧?”
杨老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刚才还逼着苏砚捐钱呢!这会儿要是说自己没钱,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老秦……”
杨老头悄悄拽了拽秦文忠的袖子,压低声音,“这事儿,你看怎么办?”
秦文忠也犯了难。
让他掏钱,比剜他的肉还疼。
可不掏,往后这院子里,谁还拿他当回事?
秦文忠的目光落在桌上,又赶紧移开。
“秦大爷,您别光站着啊!”
人群里又有人喊,“您刚才说得头头是道,什么邻里和睦互帮互助,真到掏钱的时候,可不能缩了!”
“就是,大爷得带头!”
正僵持着,钱婶子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叉腰,嗓门扯得老大。
“秦大爷!杨大爷!你们俩可得带头!”
“你们是咱们院的大爷,平时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是你们出面说和,如今志良遭了难,你们不带头,谁带头?”
“你们要不捐,这钱凑不起来,志良的腿就治不了,你们忍心看着?”
钱婶子说着,眼眶就红了,抬手抹了一把脸。
“我孤儿寡母的,拉扯这一家子容易吗?志良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钱婶子这话,句句都戳在秦文忠和杨老头的肺管子上。
院子里的人也跟着起哄。
“对!大爷不带头,凭啥让我们捐?”
“秦大爷,您倒是掏钱啊!”
秦文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遭。
本想着张罗一场,白赚个仗义的名声,谁知道反被架在火上烤。
杨老头急得直搓手,偷偷给秦文忠使眼色,你可别真掏啊!
可这话,当着满院子的人,哪说得出口?
秦文忠心里那杆秤,来回称了又称。
两块钱,是他好几天的菜钱。
可不掏,他这大爷的脸面,往后就彻底没了。
横竖都是肉疼,可名声这东西,丢了可就真没了。
一咬牙,一跺脚。
“行!我捐!”
秦文忠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从里头数出两块钱,往桌上一拍。
“这两块,是我这个当师父的,给徒弟的一点心意,志良,好好治,师父盼着你站起来!”
话虽说得漂亮,可那手,明显在抖。
秦文忠这辈子,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掏钱,掏得心都在抽抽。
杨老头看着那两块钱,肉疼得直咧嘴。
可秦文忠都掏了,他还能干看着?
杨老头慢吞吞地摸出两块钱,也往桌上一放。
那两块钱在他手心里愣是不想放在桌子上。
“我也捐两块!志良是咱们院的人,我这个当大爷的,不能看着不管!”
两块钱一落地,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爷都捐了,其他人还好意思不捐?
“行!秦大爷都捐了,我也捐一块!”
“我捐五毛!”
“我捐两块!”
有人捐完,还悄悄回头看了正房门口一眼。
苏砚抱臂站着,一动不动,跟没事人似的。
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往桌上放钱,块儿八毛的,凑了一桌子。
唐欣萍也挤进来,掏出五毛钱,搁在桌上。
“志良兄弟可怜见的,这五毛,是我家小宝的一点心意。”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更麻利了。
桌子上的毛票,眼看着越摞越高。
秦文忠瞄了一眼,估摸着有小十块了,心里那口气,松了又紧。
杨老头看着那堆钱,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两块钱啊!
够他买多少斤棒子面!
就在院子里一派热闹的时候,钱婶子忽然发现,有个人一直没动。
桌上毛票摞了一小堆,数一数,也有好几块了。
可苏砚还站在正房门口,抱臂看着这边,跟看戏似的。
钱婶子眼珠一转,几步走到苏砚面前,把手一伸。
“苏大夫,全院的人都捐了,就差你了!你也得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