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琥珀糖
己在巷子里见到的那只受伤的小狗,当时自己也是这样伸着手喂小狗喝水。

    顾晏吃了颗糖脸色好了些,声音却依旧低哑,“你怎么来了。”

    沈濯春歪了歪头,“我们之前约好了的,下雪就要来东宫堆雪人。”

    顾晏闭上眼,抬手抵着额头,“抱歉,我......”

    话音未落,沈濯春就掀开盖在他身上,似乎半晌也没起作用的披风钻了进来。

    暖乎乎的,还带着一股依兰香。

    沈濯春抓着辫子上两个毛乎乎的雪球放到顾晏耳边,嘴巴一开一合地说着什么。

    但顾晏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原本因母后去世而仿佛停止跳动的心再次“咚咚”地跳动起来。

    沈濯春明明穿着像雪一样白的衣服,在他怀里却像一个小火球,好像可以融化他所有的尖锐冰棱,带他挺过严寒,迎来春天。

    顾晏伸出手将沈濯春环抱住,将脸埋在沈濯春的肩窝。

    沈濯春幼时体弱常要喝药。沈仲元总会给她买各式各样的蜜饯哄她吃药,久而久之,沈濯春身上总是带着股药草味混着甜腻的果脯香,意外地令人安心。

    明明是很冲突的气味,但顾晏却觉得这比任何的安神香都要管用。好像只要抱着沈濯春,他便能在任何地方安心睡去。

    沈濯春被顾晏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放下捂在顾晏耳边的手,下意识环抱着顾晏的脖颈。

    顾晏又能听见声音了。

    沈濯春见顾晏半晌没有发出声音,埋在自己肩窝的额头却愈发滚烫,下意识想挣开顾晏的怀抱。

    “晏晏,你额头好烫,要赶紧喝黑乎乎的药。”

    顾晏却没有理会,反而将沈濯春抱紧些,“让我再抱一会儿。”

    沈濯春并未言语。因为她感受到了有一滴比顾晏额头还要烫的“雪”滴落在自己的脖颈上,滚烫到仿佛可以融化这层层白雪。

    一滴又一滴雪落下,沈濯春抬手轻轻抚摸着顾晏的后背,像娘亲哄她睡觉时一样。

    “晏晏,娘亲告诉我。”沈濯春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离开的亲人会变成世间任意一样事物回来看我们。”

    “或是春日的梨花,夏夜的蝉鸣,秋日的落叶,寒冬的腊梅。”

    沈濯春将一片雪花轻轻贴到顾晏脸上,“今日雪这样大,我觉得皇后娘娘往后定是会变成雪花回来看你的。”

    “我方才把雪花贴在你脸上,你感受到了吗?”

    顾晏点头,毛茸茸的发顶蹭得沈濯春有些痒。

    “那是皇后娘娘变成雪花,在亲你呢。”

    顾晏抬起头,见沈濯春又在傻傻地伸着手接雪花,便拉过沈濯春的手握在手心。

    顾晏发着热,沈濯春感觉原本有些冻僵的手逐渐温暖起来,她抬眸看着顾晏的眼睛,在顾晏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晏晏,你别难过了,以后我当你娘。”

    顾晏:“......”

    “你不知道,你当时回来问我太子殿下为何突然生气,我都要笑出泪花了。”

    陆筱和沈濯春并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漫天繁星一闪一闪。

    沈濯春手里把玩着上次没能解出来的九连环,“然后他就顾着跟我生气就不难过了。”

    沈濯春晃晃脑袋,“我这样也算安慰他了不是。”

    见一直聊着顾晏,沈濯春推推身旁的陆筱,“我觉得贺听澜这人不错。”

    陆筱伸出两根手指虚虚地捏住浩瀚天幕中的那轮孤月。

    “我与他的婚事本就是儿时的戏言,如今他年纪轻轻已是大理寺少卿,想来也不会……”

    陆筱还未说完,沈濯春就急忙打断她,“筱筱,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父亲陆尚书是正二品大员,你琴棋书画女红茶艺哪样不出类拔萃。这些天来,我们都比不过你。”

    陆筱笑着摇头,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她与贺听澜相识于一场大雨。

    贺听澜寒门出身,家中母亲病重需要照料。他便常在完成课业后去集市上卖些自己写的时文贴补家用。

    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陆筱和沈濯春原本打算出城放风筝。但眼见天色不好,就让车夫掉头去了城中的飘香楼。

    雨势渐大,路边的小摊早已收摊。远远瞧着却有一人撑伞坐在那里,伞大半都遮盖着面前的书册,自己倒是淋了大半身。

    车夫担心马车驰过的泥水会溅到那人身上,便放慢了车速,正要擦肩而过时陆筱突然道:“停车。”

    沈濯春正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闻言惊醒,“到了?”

    陆筱掀开车帘,对伞下那人说道:“你赶紧回去吧,想来今日是不会有人来买的。”

    那人微微抬起伞,露出面容,素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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