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边上擦了把汗,拿起水囊连灌几口凉水。
就在此时,守营的将士匆匆出现,面色凝重。
“将军,凉县那边有人来报。”
萧远眉头紧蹙:“说。”
将士咽了咽唾沫:“方才府上的一名护卫赶来军营,说是有人预言凉县要起黑风暴。”
萧远:“何人所传。”
将士:“说是一个叫做林竹的人,具体还没查清楚。”
说罢,挠了挠后脑勺。
“将军,此话真假难辨,你看这天明明好好的,晒都晒化了,哪来什么黑风暴…”
萧远沉吟不语。
林竹跟着管事去凉县,看天色,刚到不久。
这么短的时间却让人回城通风报信…
林竹如何判定会有黑风暴?
可是…
萧远几经权衡,迅速唤来一名城中斥候,又跟副将简单交代了几句。
话毕,召上一支队伍,火速朝着凉县方向进发。
刚过城门,黑色骏马便沿着官道疾驰。
队里的将士面面相觑。
练兵练得好好的,将军带他们赶往凉县做什么?
纵使脑子里有再多问疑惑,此刻也不是闲话的时机。
战马飞驰,半颗不曾停歇。
快马加鞭之下,约莫一个时辰,萧远领着小队抵达凉县。
刚入境,众人便勒住缰绳。
将士们神色惊诧,齐齐望着被黑沙狂风笼罩的凉县。
县城不见天日,到处黑沉沉。
除却风声回荡,周遭一片死寂。
“怎会这般…”
“竟真起了黑风暴?”
萧远迅速命令:“随我入城。”
又另外吩咐两名将士:“立刻传我口信给刺史,将凉县灾情告知,不得有误。”
同时让另一名将士返回朔城,组织士兵前来支援。
下完命令,萧远策马往城内疾驰,余下将士纷纷阻拦。
“将军,黑风暴未停,贸然入城太危险!”
“不如我等先行入城,将军在后施令岂不更好。”
萧远置若罔闻。
窥见角落里蜷缩的几道身影,当即认出是府内护卫。
他目光一扫,喝道:“管事与林竹何在。”
护卫强撑着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的黑尘,
一开口,满嘴泥沙,嗓子哑得不行。
“回将军,管事和林竹一个时辰之前就入城去了,说是接姑奶奶出来,至今……没有消息。”
萧远脸色沉沉,手掌攥紧缰绳。
他询问随行的斥候:“眼下风暴何时停歇。”
斥候道:“禀将军,风暴一般持续二个时辰,眼下还有阵风,估摸着快停了。”
萧远未做犹豫:“进城。”
将士们见状,只能赶紧跟上。
凉县城内,到处黑压压的。
虽还有风沙盘旋,却比一个时辰之前小了许多。
入目所见,街道满目疮痍。
屋舍、树木被吹得七零八落,随处皆是瓦砾和碎木堆砌,脚下积着厚厚的黄沙。
县令,县尉等一众官员已在此候着,到处都是将士,官兵,差吏。
各处组织人手清理杂物废墟,连百姓们都自发帮忙,尽快将被掩埋的灾民救出来。
萧远带着人马刚入城,县令远远瞧见,立刻迎了上来。
“下官见过大将军,事出仓促有失远迎,还请大将军恕罪。”
马匹过不了废墟,萧远翻身落地,微微颔首。
“事态紧迫不必多礼,县令只管带人救援百姓,本官已传口迅给州刺史,朔城也会安排人手过来协助。”
县令连连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沙子:“下官谢过大将军!”
寒暄几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萧远未做耽搁,越过一地废墟,快步赶往学堂。
临近学堂,他的心愈发低沉。
四处堆着倒塌的房屋,几名差吏正围着学堂外清除梁柱砖石。
见到萧远领着一支队伍出现,虽不认识,观其衣着气度,还有腰上的令牌,忙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
萧远抬手:“救人要紧,无须多礼。”
说罢,头也不回地入堂救人。
梁柱砖石堆积甚多,萧远首当其冲,亲自上阵清除障碍。
众人见状,更不敢懈怠,纷纷效仿。
勉强清出一条窄道,萧远疾步拐进堂内。
堂前,一扇大门堆着滚落的梁柱,砂石积了厚厚一层。
他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