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碳火噼啪响了一声。
萧九前脚刚走,闹声便戛然而止。
剩下的二人相顾无言,各自沉默。
林竹率先别过脸,指尖蜷了蜷,拿起铁钳往火盆拨了几下,打破沉寂。
“将军,萧司马一番好意,请您莫怪。”
萧远沉声:“他口无遮拦惯了,若越了分寸,不必太迁就他。”
又道:“他们都是我的弟兄,你也是,没有尊卑之分,莫要拘礼。”
林竹攥紧铁钳,又缓缓松开。
“小人谨记……”
萧远忖量须臾,目光落在少年圆圆的后脑勺上。
“从今往后不必这般自称,你且先试着改口。”
圆圆的后脑勺动了动,林竹没吭气。
良久,他唇瓣翕动,张张合合好几次。
“小…我…记下了…”
萧远语气稍缓:“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林竹目送萧远离开。
男人玄色的长袍在风中鼓起,直到背影消失在偏门拐角,他才收起视线,扶着门框,立在槛内发怔。
*
隔天,林竹的风寒没好利索,好在已经不咳嗽了。
管事又准他一天假,他推脱不过去,却不打算在房间干躺一整天。
带着病,就算没法近身伺候将军,洒扫这些杂活还是能做的。
于是裹上厚厚的青色棉衣,去后厨里吃东西。
城头的晨鼓遥遥响起,林竹捧着一大碗羊奶茶抿了几口,唇边糊一圈白色,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右手捏着鼓囊囊的油纸包,里头裹了三块比他脸还大的南瓜烙饼。
他搬个小凳放在门后,屁股沾在那,埋头就啃。
萧一跟几名护卫下了值来吃早饭,见他吃得小口,却呼啦啦吃了一堆,忍俊不禁,看得食指大动,也要了几块南瓜烙饼,配着羊奶茶一起吃。
萧一说道:“看你吃得这么香,我胃口都好不少呢。”
林竹腼腆一笑。
羊奶茶和南瓜烙饼都吃完了,藏在棉衣里的肚子鼓起一圈。
前些日子被将军叮嘱后,始终克制食量。
可这两日病着,吃得也少,这会儿有些控不住嘴,所幸没吃到吐。
他吞咽微微堵住的嗓子,沉默片刻,帮忙收拾碗筷,又去了前院洒扫。
正午刚过,将军打道回府,身后几人随行。
除了萧九,还有两副陌生面孔,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
林竹正往假山摆放一些假的花草装饰,听到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远远迎了上去。
萧远看他一眼。
少年脸颊清瘦,好在眼睛明润,精神还不错。
没说话,很轻地点头。
一旁的萧九笑道:“林竹,待会议完会我来找你说话。”
林竹应下,随管事到厨房张罗茶水送去书房。
*
书房内,萧远于首座入席,面色阴沉,另外三人低头无言,气氛颇为凝重。
送完茶水,林竹眉头微蹙:“将军心情不大好。”
管事揣着袖子,与他并肩停在廊下,对着装了假花假草的假山叹气。
“是啊,仓曹刘参军一来准没好事。”
又解释:“方才那二人,斯文清瘦的是黄长史,另一个愁眉苦脸的正是仓曹刘参军。”
至于为何刘参军一来将军心情就不好,就不便细说了。
林竹并不追问,继续摆弄四周的干制花草。
府中萧瑟,入了冬更无生机,林竹便制了不少花草点缀。
布置一番假山后,又把月洞门附近收拾了一遍。
沿途所过,竟别有一番风味。
他停在游廊转角,瞥见萧九过来。
萧九转头打量,笑道:“虽然都是干花,倒也好看,你这主意甚好。”
林竹腼腆道:“萧司马见笑了。”
又问:“议会结束了么?”
算算时辰,茶水也该喝完,该去添换新的。
萧九道:“我的事已经完了,提前溜出来透透气。”
说罢,帮他搬了几个花架,美名其曰活动筋骨。
“对了,”萧九解开腰上的一只黄色纸包,抛了抛,沉甸甸的。
“街上买的蒸糕,吃几块?”
林竹想起早上吃的三大块南瓜烤饼,肚子仍隐隐饱胀。
摇了摇头。
萧九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嚼嚼。
“加了栗子泥的,尝尝吧,挺香的。”
林竹又摇摇头,眼神却虚虚飘了过去。
萧九叹气:“那我自己吃完了啊。”
萧九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