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林竹偏过身子,门外,管事与一名灰衣男子说话。

    男子将一撂卷轴和一封信递给管事,低声交代几句,又牵着马匆匆而去。

    卷轴颇多,林竹怕管事拿不住,拍拍衣灰,赶上前搭手。

    管事望着天色,轻叹一声。

    “这个时辰将军也快回来了,等他看到这些东西,又该回绝。”

    林竹不解,本分规矩地跟在管事身后,将东西送进书房。

    二人摆好物件,门外落入一道挺拔雄健的身影。

    萧远着玄色武袍,衣角还沾着泥点。

    他跨入门槛,目光直扫书案。

    管事见状,赶忙解释:“姑奶奶来信。”

    萧远面无表情,拆开信纸,一目十行地阅完内容。

    无非又是一些琐事唠叨,信的重要内容落在结尾,劝他早日娶亲。

    萧远捏了捏眉头,叠起信纸收进抽屉。

    管事欲言又止,最后道:“这些画……”

    看还是不看?如何处理?

    萧远淡道:“照旧,收起来就行。”

    话音才落,右手提起狼毫,铺开纸笺。

    林竹立刻上前,静静侍立一旁帮忙研墨。

    萧远并不避讳,回信时简洁利落。

    狼毫行云流水,字里行间多是寻常问候,颂语末尾,只有一句重点。

    「边城未定,何以家为,劳阿姊关切,万勿挂念。」

    这是又回绝了。

    管事摸摸胡须,笑着叹了口气,毫无意外。

    林竹两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不敢多看。偏偏信中的内容字字清晰,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进眼睛。

    在别人眼底,他不过是个不认字的粗俗下人。可他不仅会研墨,还识文断字。

    林竹默默垂眼,只觉自己无形中吃了好大一口瓜。

    ……

    事毕,他和管事一前一后出了书房,沿着游廊向外去。

    管事一贯稳重,此时倒显得反常。

    他顿步半晌,欲言又止。

    林竹耐心候着。

    最终,管事开了口。

    “将军既不避讳你,我便不藏着掖着,有些话憋死我了。”

    林竹眨眼:“……”

    管事道:“姑奶奶自从前些年嫁去凉县,对将军的婚事就愈发操心,每年都要遣人送来几趟信和画,催得紧,盼着他能早日成家,开枝散叶,不过将军一直没动静。”

    说到此处,无奈地仰首。

    “咱们底下这些人也着急啊,自个儿光棍就罢,将军几代忠良都在边关驻守,从老将军那辈起,人丁就凋零得很。”

    说着,面上的愁色更重。

    “将军年岁也不小了,在边城守了这么多年,万一有个闪失……”

    他擦擦眼,呸一声:“晦气话不能说,可咱们真心盼着将军能成家。不求留个子嗣,只盼身边有个知冷知暖、能说体己话的人也好。”

    林竹没吭声,脑袋却跟着轻点几下。

    将军建功立业,是该成家。

    这府邸偌大,却冷清萧条,若多添些人气,也能热闹些。

    如此想,林竹始终抿紧双唇,没接管事的话。

    院子里,护卫们还在补瓦,林竹收起心思,接着帮忙干活。

    他爬上梯子,站在高处虚虚摇晃。

    少年弯着腰给护卫递砖递瓦,神情小心拘谨。

    萧远自书房出来,这一幕恰好尽收眼底。

    林竹身子单薄,手脚不如习武之人利索。几乎不假思索,萧远快步上前,皱眉来到檐下。

    他示意换个人上去,又唯恐突然出声吓到人,只抬了抬眼,暗示林竹先下来。

    与此同时,林竹探着手,指尖勾了一把泥抹子递给护卫。

    小脸顺势探向檐外,蓦地对上一双深如幽潭的眼睛。

    他“啊”一声,未料想檐下站着将军。

    于是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脚底打滑,直挺挺朝前滑倒。

    萧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林竹的腰。

    少年整个人悬空挂在男人身上,胸腹贴着结实的胸膛。

    他惊魂未定,还有些呆,胸脯剧烈起伏。

    萧远薄唇微动,话音未起,嗓子莫名干涩。

    只觉得怀里的人裹着棉袄都很轻,而且不像其他男子硬邦邦,反而软绵绵的。

    一丝浅淡的,绵甜的香气从少年身上幽幽溢出,勾进鼻腔。

    是那天书房嗅到的气息。

    只有靠得极近才能捕捉到。

    没等萧远多想,林竹已然缓过神。

    他不顾礼仪地一把推开萧远,几乎跳起来,仓惶退到墙角。

    少年闷闷道了句对不起,转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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