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劲不知轻重,别把人拍坏了。”

    萧一哈哈大笑。

    林竹烧得昏沉,此时也忍不住抿嘴浅笑。

    “管事,小人不会被拍坏的。”

    见他起了热症还有心思玩笑,管事稍微宽心。

    林竹服过汤药,药力起效后便窝在床上昏昏睡着。

    中午醒过一次,烧退了,身上清爽许多,手脚也有了力气。

    他将汗湿的衣裳换下,坐在床沿醒会神,没多久又窝回去睡着。

    觉时不怎么安稳,半梦半醒,总想着快点好转。

    若一觉病好,晚上还能伺候将军的日常琐事。

    *

    被惦记的萧远傍晚前就回了府邸。

    余光沿回廊扫过,时常立在廊下的少年不见踪影。

    他擦了手,接过管事递上的热茶。

    目光疑问:人呢。

    管事主动汇报:“林竹今日起了热症,请过大夫诊治,已经让他回屋歇着。”

    萧远“嗯”一声,

    继而说道:“严重吗。”

    管事:“大夫说已无大碍,他身子骨弱,平时好生养着便可痊愈。”

    萧远:“可看过腿脚。”

    管事:“看过,都好了,没落下病根。”

    主仆一问一答,等饭菜送进堂屋后,方才结束对话。

    用过饭,气温转寒,夜色如墨。

    偌大的将军府萧冷寂静。

    林竹的房屋亮起烛火,睡了整日,又服过两剂药,身子松快许多。

    墙外初更声敲响,他披衣而坐,立在床帏后头添加衣物。

    尤其把缠布重新换了一条。

    原来的在发热时已经汗透,湿津津的,又湿又软。

    即便是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的东西,他都不敢多看。

    时辰尚早,将军应该还在书房处理军务,若赶过去还能伺候一会。

    林竹将换下的缠布卷起来收好,匆匆出了房门。

    少年的身影穿过回廊,发丝在秋夜的凉风下飘起。

    书房是重地,未经将军宣召不得擅入。

    林竹像只小猫一样,无声无息候在门外的廊柱后边。

    夜里起风,他揣起手收入袖子,安安静静地,只等将军吩咐。

    秋风吹动灯笼坠下的纱幔,萧远侧目,只一眼,就看到廊柱后边的身影。

    他不假思索开口:“进来。”

    林竹一直支着耳朵呢,听到声音,连忙跨进门槛。

    开口时鼻音还没消,闷乎乎的。

    “回将军,小人在。”

    萧远稍作打量。

    林竹身子刚愈,面色在烛光下淡淡苍白,好在眉眼水亮,精神还不错。

    “外头风大,今日你既病着,就不必过来当差了。”

    林竹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小人已经好了。”

    为证明自己无碍,他主动上前,拿起茶盏接了杯热水,双手捧到书案跟前。

    “将军,喝水润嗓子。”

    少年眼眸如同水里的青草,浅浅碧色,轻轻波荡,很难让人拒绝。

    粗大的喉结滑动几下。

    萧远并不渴,仍举起茶盏,将热水饮得干净。

    喝完水,继续写信。

    期间管事来了一趟,萧远把写好的信和一面令牌交给对方。

    等人出去,心中有些烦闷,重新铺开素纸,提笔落字。

    墨水下得快。

    林竹默默拿起砚台,动作极轻地研起墨汁。

    书房悄无声息,炉子里的柏木香缭绕氤开。

    除去柏木味道,空气中还透着股淡淡的香。

    闻着微甜,又带着轻柔滑润的细腻,像乳/香味,夹在柏木香里,若有若无地钻进五脏六腑。

    萧远何其敏锐,当即抬目。

    这股气息并非从铜炉里飘出来的,而是……

    余光细微落在林竹身上。

    身量清瘦,骨架单薄,裹着棉衣也显得弱不禁风,静静立在书案右侧。

    对比起萧远,林竹并不高,垂着脑袋到他肩头。

    少年低眉敛眸,睫毛纤长卷翘,抿着唇,视线落在砚台上。

    林竹专注研磨,浑然不觉萧远看他,露出的一小截瘦白手腕转啊转。

    萧远移开目光,咽了咽喉咙。

    “将军,墨好了。”

    萧远回神:“嗯,”

    随口一问:“你会这些?”

    林竹研磨的动作并不笨拙。

    少年低声道:“略知一二,从前…当奴人时也伺候过的。”

    说完,眼神发虚,不敢多言。

    两鬓碎发垂落,遮住他发烫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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