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急性子,其实没什么恶意,别怕。”

    又道:“我给你送点水和吃食,你先歇着,等会喝完药就睡一觉。”

    林竹轻轻点头,艰涩认真地道:“谢谢。”

    说着,他突然支起一条胳膊,费力钻出被褥。

    少年嘴唇翕动,颤抖不止,像个犯错的孩子。

    “管事伯伯,我、我方才想要回话的…可、可事情太多了,不知从何说起……”

    管事停在门前,目光温和,爽朗的声音多了一丝慈蔼。

    “无妨,萧一就是个碎嘴的人,你安心留在府里养伤便是,若他再来烦你,不用理会。”

    林竹不敢点头,安安静静地目送对方离开。

    好半晌,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褥盖到脖子,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

    一连几日,林竹卧在偏院,极少踏出房门。

    而这几天里,除却早晚有人给他送药送饭,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将军…也再未出现。

    偌大的将军府邸,时常静悄悄的。

    又过几天,夜里频繁刮风。

    窗纸哗啦啦直响,每每有人经过,他都会突然惊醒。

    林竹每天服药,浑浑噩噩的。

    即便如此,总是睡不沉,周围没了声才会慢慢松懈。

    可也就是入府的这段时日,成了他十年来最安宁的日子。

    隔天清晨,林竹冷醒。

    寒气四面八方涌进鼻子,浸着五脏六肺,脸颊凉冰冰的。

    他拢起被褥堆至肩膀。

    须臾后,揉揉鼻尖,一连打几个喷嚏。

    窗扇被风吹开,偏院空荡荡,几株树枝泛白。

    林竹重新把自己裹进被褥堆,瞳仁映出床帏的普通纹路。

    接着,不再贪恋这份温暖,披衣而起,慢吞吞下地。

    他停在窗前,惺忪朦胧的双眸逐渐睁大。

    下霜了。

    这一觉,竟然睡至入秋。

    *

    次日,林竹起得极早。

    他换回最初的那身衣物,缝补一番,打满补丁。

    穿戴妥当,视线落在胸/脯,面色含忧。

    迟疑半响,默然走向床尾,拿起管事先前准备的衣袍。

    西北边境常见的样式,料子厚实耐磨,就是过于宽长,不合身。

    但林竹需要此类宽大的袍子。

    他搓搓脸,将宽袍套在单薄破损的旧衣上,随即一顿,紧了紧缠在胸/脯的布条。

    确保看不出异样,不甚利索地弯腰,扶着木凳,挽起一截袖子和裤腿。

    穿好衣物,又将小屋收拾一番。

    直到整理干净,他缓步来到门口,头一偏,不敢多看,快速合门离开。

    *

    穿过偏门,便到前院。

    院子宽敞,到处光秃秃的,一片萧条空旷。

    管事撂了个板凳坐在井口,手里拿本册子,翻几页就沾下口水继续翻。

    瞥见他,问道:“身子好了?”

    林竹轻“嗯”一声。

    他习惯性微微低头,凌乱略长的碎发遮住眼睛和脸颊。

    耸着肩,扶着左腿走近几步,说话声音很低。

    “谢谢管事伯伯挂心,奴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管事合起账册。

    “要走了?”

    林竹垂眸,仍旧“嗯”一声。

    管事忖道:“你伤势还未痊愈,将军没个交代,我不好做主,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林竹摇摇头,神色安静,透着几分坚定。

    他流落匪徒手中,险些丧命,幸得将军救回,还带回府中救治。

    如今伤势基本痊愈,哪里还有脸面赖在府内白吃白喝。

    “已经叨扰多日,怎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也劳烦管帮奴给将军带个话。”

    他咬了咬唇:“谢谢将军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奴定当报答。”

    管事“呃”一声。

    偌大府邸,多个人不算麻烦。

    可将军突然把人带回,只说找个大夫医治,之后便匆匆赶去军营,至今未归。

    主子没别的交代,他不好自作主张。

    但林竹实在可怜,看他孤零零离开,难免于心不忍。

    林竹只当管事默认,又道谢一番,扶着左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他的腿脚在逃命时摔过,尽管伤势不重,可还需时间恢复。

    此刻走起步子,皮肉拉扯间带出疼痛,重心不太稳当。

    林竹低头慢行。

    一路来到府门,台阶略高。下阶时,竟踩到落下的裤腿,致使滑倒。

    他重心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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