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前往安国公府的事, 顾兰枝并不知情,直到傍晚,她等着与魏琰一起共用晚膳时, 看到魏琰脸色阴沉的走进来。
顾兰枝脸上的期待淡了许多。
“怎么了?”她关切的问。
然而魏琰给她的,却是一记极其冷漠的眼神,
“你见过魏柔, 为何要装聋作哑?”
顾兰枝脑子一懵。
不等她回话, 魏琰又逼近两步, “你明知道我在找她, 为何还要瞒着我?”
“我没有瞒着你……”
顾兰枝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魏琰,凶狠,冷漠, 仿佛她只是诏狱里一个无关紧要的罪犯。
“没有瞒着我?那你告诉我, 魏柔身在何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见过她了?她是不是和付家那小子在一起?”魏琰一连串的质问,根本不给顾兰枝半点喘息之机。
顾兰枝跌坐在蒲团上,张了张嘴, “我……我是见过魏柔,但是……”
没有但是了, 魏琰忽然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顾兰枝顿觉呼吸困难, 小脸憋得通红。
而魏琰浑然不觉, 黑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杀气四溢。
看着他, 顾兰枝终于意识到, 这个魏琰, 和后来的魏琰, 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现在也不是顾兰枝, 她是阿柔。
是与魏琰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那她的所作所为,的确僭越了。
胡思乱想间,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耳畔的声音也模糊了,隐约间,她又听到了哭声。
伴随着一道沉痛的男声。
“枝枝……”
“枝枝……”
有人在叫她。
顾兰枝睫羽颤动着,握住了男人的手腕,“魏……魏琰……”
她只是轻轻握住,并没有挣扎。
男人眸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手腕用力一甩,把她丢了出去。
顾兰枝跌回蒲团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为何不挣扎?”魏琰又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那似有若无的哭泣声,呼唤声,再次消失了,顾兰枝眼前恢复了清明。
“为何挣扎?”
顾兰枝反问,“你要杀我,易如反掌。”
魏琰垂眸看她,一时无言。
顾兰枝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头发,语气淡淡,“我确实见过魏柔,从我睁眼醒来,就看到了她,她说她救了我,然后,我们说了一宿的话。”
魏琰眸子眯起,静静等着下文。
顾兰枝没看他,将视线转到窗外,“后来我累了,闭眼,再睁眼,就莫名其妙在马车上了。”
她连自己的处境都没弄明白,怎么知道魏柔在哪儿。
可魏琰显然不信她,捏紧了腰侧的绣春刀,“再不说实话,休怪我无情。”
“随便吧。”
顾兰枝换了个姿势坐好,“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心里却憋屈,把魏琰从头到尾骂了个遍,但理智上讲,也不能全怪魏琰,毕竟她现在于魏琰而言,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自然比不上他的亲妹妹重要。
“你以为我不敢吗?”
魏琰冷冷说着,手一挥,两个锦衣卫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顾兰枝,顾兰枝懒得挣扎,就这么被人抬去了诏狱。
魏琰盯着她的背影。
他在锦衣卫这么些年,但凡一听要进诏狱的,个个鬼哭狼嚎,像顾兰枝这么镇定自若的,还是头一份。
“不知所谓,不知死活。”
魏琰低低嗤了声,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一桌子的菜肴。
金乳酥,杂辣豆腐羹,七宝五味粥,酒蒸鸡,和菜饼,还有一盅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山鸡汤。
魏琰一眼就认出来,这些不是府上厨子的手艺。
想到有可能是顾兰枝做的,魏琰说不上的烦躁。
“来人!”
老管家诚惶诚恐的进来。
魏琰指着桌子,“把这些都给我撤了!喂狗!”
老管家“啊”了一声,颇有几分惋惜。
白日里魏琰去安国公府,他没跟着,不知道发生何事,但他却在府里看着顾兰枝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这么一桌子饭菜,倒了实在可惜。
殊不知魏琰正在气头上。
安国公府的人好生狡诈,分明知道魏柔与付瑾的下落,偏还装傻充愣,得亏同行的锦衣卫发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送菜小厮,指证当日就是这个送菜小厮找到了“魏柔”,他们才把人带回来,哪知竟然带错了人。
送菜小厮当场被魏琰抓了,送去诏狱,还未用刑,便因为恐惧将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其中就提到了阿柔,说他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