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自尽?”付晏清迫切追问,“还有,我母亲呢?”
俊生含泪哽咽道,“世子放心,夫人还活着,我们的人正护送夫人南下。”
只是关于付琳琅,俊生思量再三,还是没忍心说出实情。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付晏清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想必,付琳琅定是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才会在得救之后,还要寻死。
“……她的尸首呢?”
“天气快热起来了,尸首难以保存,夫人便让人将姑娘火葬,将其骨灰带回来。”
“好,”付晏清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喃喃着,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离开。
他早该预料到的,西北苦寒之地,流放之人皆穷凶极恶之徒,他的妹妹自幼娇养,怎吃得了那种苦。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他流着泪,笑出了声,掩在袖摆下的双手却捏得咯吱作响。
翌日,天微微亮,主街上铺满了红锦毯,一眼望不到尽头,付晏清穿着新郎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被两侧侍卫簇拥着,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然而与这热闹相反的是,大街上无一人敢探出头来围观。
直到付晏清的迎亲队伍入了府,才有百姓悄悄开了门缝。
付晏清占用的府邸原先是钱塘县令的私宅,此刻正厅中坐满了江南各州县的官员,还有不少富户乡绅,漕运帮派借机献礼。
付晏清一概来者不拒,将贺礼收下,登记造册。
这些人无官无职,手中却握有大笔银钱,如今江南来了个土皇帝,他们自然闻风而动,纷纷前来献媚,以示讨好恭敬之意,各自算盘打得门儿清。
若付晏清不成,顶多是损失些财物,若付晏清成了,那他们就有从龙之功,来日入京当官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他们的心思,付晏清当然知晓,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今最要紧的便是扩张势力,好让上京的小皇帝投鼠忌器。
是以付晏清又举杯与在座众人痛饮三杯,宾客们高声叫好,借着开始调笑,催促他与新娘赶快拜堂。
付晏清看了眼堂中小腹隆起的新娘,微微一笑。
“不急,还有一位贵客。”
“谁啊?”一个中年男人闻言,佯装不悦,“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让咱们世子等他?”
话音刚落,门口的司仪高唱道,“武安侯驾到——”
原先大放厥词的中年男人,听到武安侯的名号,直接从椅子上跌落,周围的宾客忍俊不禁,想笑,却见身着深红色阔袖长袍,头戴墨玉冠的魏琰走了进来。
彼时已近正午,日光照着他的身形,异常伟岸。
而魏琰身后,还跟着一人,一袭青衣,只是衣衫制式明显与大晋不同,上头绣着独属于北离皇室的标志。
“李神医?”
在座之人大多是认得李怀春的,可没人知道他竟是北离皇室子弟。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安侯,一个北离皇室之人,同时出现在婚宴上,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
唯有付晏清始终含笑看着他二人。
“侯爷果然来了。”
他语气轻慢,拂袖指着上座,“侯爷能来观礼,实乃付某的荣幸,您请坐。”
说话间,他又看向李怀春,薄唇微抿。
“世子盛情相邀,本王也是不得不来了。”李怀春随意的拱拱手,视线转到新娘身上。
只是可惜新娘头上蒙着盖头,看不清面容,也无法与她眼神传递消息。
魏琰的出现在意料之中,可李怀春的身份却不在付晏清的算计内,付晏清明显警惕起来。
“你究竟是何人?”
李怀春眉梢一挑,“你可以叫我李神医,也可以叫我……顺安郡王,当然,我还是新娘的义兄,也算是娘家人了。”
说着他走到新娘跟前,伸手便要去揭盖头。
付晏清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
“义兄,这是我的新娘,你揭盖头,怕是不妥。”
他是有些忌惮北离,但既然李怀春承认自己是顾兰枝的义兄,事情又好办了。
李怀春悻悻抽回手。
魏琰开门见山道,“不必废话了,说吧,你想如何?”
恰在此时,门口的俊生冲付晏清摇摇头。
确认魏琰与李怀春是只身前来,付晏清收了虚伪的笑,“在下发出请帖,自然是邀二位前来观礼,亲眼见证,我与兰枝完婚。”
他牵起新娘的手,指腹轻轻抚摸着新娘的手背,而新娘立在一旁,犹如傀儡,四肢僵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看得李怀春怒不可遏,“你对她做了什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