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兰枝体弱,加之劳累,暂且在偏殿休养,杜院使每日都会来一次,向她禀明皇帝的情况。
第七日他再来时,脸上满是喜色,“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魏琰无疑是最高兴的。
顾兰枝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移开视线,默不作声。
魏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忙收敛笑意。
杜院使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眼,心中了然,遂转移话题道,“夫人,如今七日已过,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没什么事了。”
顾兰枝说着,略抬下颌示意他,“香还给我。”
杜院使讪讪一笑,他确实好奇那究竟是什么香,不过顾兰枝既然开口了,他当然不好私藏,便老老实实把盒子还了回去。
顾兰枝打开一看,脸色就变了。
“不对。”
杜院使眨了下眼,“什么不对?”
“少了。”顾兰枝把盒子转了过去,“少了两支香。”
杜院使赶忙摆手,“不可能,除了每日需用两支,老朽从未多拿。”
顾兰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魏琰却反应过来,问他,“近日除了杜院使你,可还有旁人碰过此物?”
杜院使忖了忖,恍然,“有,是陛下寝殿里的一个小内侍。”
“把他找来。”
一刻钟后,高内侍跌跌撞撞进来了,“不、不好了!”
高内侍噗通一声跪下,“那个内侍失足跌进荷花池里,淹死了!”
魏琰蹭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尽管他们小心再小心,还是免不了纰漏,想必皇帝中毒,也是那内侍动的手脚。
顾兰枝却不疾不徐吩咐道,“他身上,有香吗?”
“哎哟夫人,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香呀!”
高内侍并不清楚内情,哭丧着一张脸,“如今最要紧的,是尽快彻查养心殿,那小内侍必然还有同伙!”
杜院使去找高内侍时,高内侍没多心,只是惯例抓人来问话,谁知前脚去抓,人后脚就淹死了,摆明了做贼心虚,高内侍一下子警惕起来,如今是草木皆兵,生怕皇帝身边还有歹人。
魏琰觉得有理,正要派人去查,再次被顾兰枝阻拦。
“不用查了。”
顾兰枝收起盒子,眼神淡漠,“他们……也快死了。”
在场之人愣住,面面相觑。
似乎为了证实顾兰枝的话,又有人连滚带爬的进来。
“死、死人了!”
魏琰怒喝,“谁死了,说清楚!”
内侍赶紧跪好,哆哆嗦嗦道,“太、太医院的梁仲景,梁太医!”
魏琰猛地回头,似乎难以置信。
顾兰枝对上他的眼睛,眉梢微挑,“已经破案了。”
失足淹死的内侍,背后之人就是这位梁太医。
她提起药箱,走到内侍跟前,“死哪儿了,带我去。”
内侍偷眼去瞧魏琰,见他没有反对,这才颤巍巍的起来带路,一直带到了御药房。
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站在庭院里,其中一间屋门敞开着,门口还倒了两人。
“那两人去开门,结果站了不到一盏茶,就晕死过去了。”
内侍带到庭院里,便不敢再上前。
顾兰枝没有半分畏惧,径直走了过去,魏琰想跟上,被她呵退,“都别过来。”
尽管魏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听话的停在那里,没再上前。
顾兰枝给晕死的两人喂了药,独自迈入屋中。
就是一个简陋的卧房,东面歇人,西面桌案上堆满了各种药物,乱糟糟一团,其中一个香炉格外显眼,里头还有尚未燃尽的香灰。
他们偷了香,果然是想分析出个所以然,好对症继续给皇帝下毒。
顾兰枝舀了一碗水浇进去,打开门窗通风,才慢条斯理地走出去。
“至少,还有一个。”
高内侍等人一头雾水,“什么还有一个?”
“梁太医只拿了一支香,还有一支,我没找到,所以,至少还有一个人会死。”
……
漆黑的甬道内,披着黑色斗篷的付晏清扶着墙,踉踉跄跄往外走,眼看出口近在眼前,他却忽然跌倒,按着心口吐出一口黑血。
俊生赶来时,被地上的血吓得魂飞魄散。
“世子!”
他急忙过去搀扶,再看一眼空荡荡的甬道,“其他人呢?”
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付晏清语气淡淡,“死了。”
俊生惊讶地张大嘴,“……都死了?”
“都死了。”
付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