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士兵大惊,监门官更是匆匆下楼,打开城门走出去,对着顾兰枝左看右看,半晌,发出一声惊叹:
“不好了,平康王妃杀进来了!”
消息很快传进宫里,彼时太医正在替他包扎伤口。
一夜风雨,莫说皇城,便是朱雀大街上也乱作一团,百姓们紧闭门窗,不敢出来,街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有禁军的,有锦衣卫的,更多的还是不知名的黑衣人。
虽没有确切线索证明他们的身份,但魏琰心中已有了猜测,多半是平康王暗中培养的死士,早在三四年前便分批潜入上京,就等着谋逆这日,里应外合拿下皇城。
可惜直到平康王死去,这些黑衣死士也没能发挥出作用,昨夜应是平康王府余孽破罐破摔,组织这场刺杀,意图入宫行刺皇帝,为平康王报仇。
魏琰硬生生抗下了一切,风波总算过去,可虎符一日未有下落,他便一日不得安心。
正想着这件事,高内侍疾步匆匆而来,“侯爷,有消息了,城外发现了平康王妃!”
魏琰当即站起身,穿好衣衫。
太医怔怔,“侯爷,您的伤还没……”
魏琰恍若未闻,已经拔腿走远了。
他乘着快马赶出宫去,守城的监门官早早候着了,见到人来,立即跪地参拜。
多日奔波,魏琰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染血的玄色长袍,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后头的囚车上。
当他看清里面的人时,瞳仁猛地一颤。
监门官刚跪下去,便觉一阵风从脸庞刮过,他下意识回过头,便见慌乱下的魏琰竟然跑了个趔趄。
“枝枝!”
魏琰跑到囚车前,提刀砍断锁链,不顾众人的目光冲进去。
狭小的囚车里,勉强挤入两个人。
魏琰扶起顾兰枝,这一次,他看得真切了,当真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枝枝……”
魏琰颤着手,指腹划过她灰扑扑的小脸,眼眶不知何时通红一片。
囚车外的侍卫们看傻了眼,还是监门官第一个反应过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囚车拆了!”
押解囚车的侍卫忙七手八脚,当真把囚车拆了个四分五裂。
监门官将丝帕恭恭敬敬呈上去,赔笑道,“都怪那帮守城兵有眼不识泰山,竟把夫人错认成了平康王妃,实在是罪过,罪过。”
魏琰淡淡瞥了他一眼,接过丝帕,看到里头包裹的兵符时,鼻头越发酸涩。
原来,他的枝枝是为了这枚虎符。
“快请太医!”
他抱着人折回武安侯府,杜院使亲自来了一趟,又检查了下身体,怪异的视线在魏琰与顾兰枝身上来回。
魏琰沉着脸,“有什么话,杜院使不妨直言。”
“侯爷。”杜院使起身作揖,“恕老臣直言,顾……夫人脉象虽弱,却跳如滚珠,形似……喜脉。”
虽说尚未正式大婚,但念及顾兰枝如今的情况,杜院使还是临时改了口。
魏琰只觉得,每个字他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有些懵。
足足愣了一盏茶,薄唇后知后觉扬起,“你是说,枝枝已经……”
杜院使看了眼门外,确认无人经过,才敢点头,“夫人身子纤细,又还不到一月,所以尚未显怀,侯爷还是得尽快与夫人完婚,以免落人口实。”
说话间,杜院使内心百转千回。
也是没想到,人前冷淡疏离,独身多年的武安侯,居然……
只能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情难自禁呐。
杜院使捋着长须,老神在在。
魏琰这次总算听明白了,一种难掩的喜悦缓缓涌上心头,慢慢包裹住他一整颗心。
其实顾兰枝身子弱他是知道的,被人灌下毒药,落了病根,他从未想过能与顾兰枝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每回亲近,他总会孟浪一些。
刻意留下他的痕迹,刻意的,在她身体里待久一些,妄想着,也许命运眷顾他与顾兰枝,他们便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大婚……马上、我马上安排……”
魏琰喜不自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想近前去看看顾兰枝,又生怕惊动了她和腹中胎儿,一时呆在原地,高兴到手足无措。
杜院使也是做过父亲的人,难得见武安侯如此失态,含笑拱手道,“那就提前恭喜侯爷,双喜临门了。”
魏琰把人送到门口,大手一挥,让伽罗准备两筐钱打赏出去。
伽罗虽云里雾里,但看自家侯爷完全压不下去的嘴角,老实照办。
下一刻又听魏琰吩咐道,“还有,告知钦天监一声,尽快择出新的良辰吉日,最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