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在魏琰手中转了一圈, 骤然爆发的杀气顷刻间击退了围上来的禁军。
为首的禁军统领迅速爬起来,朝魏琰抱拳作揖,“侯爷, 陛下急召……”
话音未落,魏琰声音焦急的打断他,“劳烦回禀陛下, 臣晚些自会入宫谢罪!”
换做以往, 禁军定不敢拦武安侯的去路, 可今日当真十万火急。
“侯爷!”
禁军统领干脆跪下, “陛下……中毒了!”
魏琰猛地回头。
禁军统领的面色不似作伪,而皇宫里,能真正使唤他的, 也只有皇帝赵秀。
魏琰望着皇宫的方向, 几乎咬碎了牙,攥着缰绳的手也仿佛用尽了力气,迫使他调转方向,往皇宫去了。
他甚至顾不上宫中规矩, 径直策马奔向养心殿。
宫殿里里外外的侍卫被禁军统领驱散,魏琰一路畅行无阻。不到一刻钟便来到龙榻前。
内侍忙着查验今日御膳, 几个太医, 包括白日里争吵不休的杜院使则跪在榻前, 轮流为小皇帝赵秀诊脉。
前头几个太医把了脉, 摇头叹气, 轮到杜院使时, 所有人将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杜院使仔细诊脉, 时不时翻开赵秀的眼睑, 良久, 也叹了口气。
龙榻上,一股青黑之色笼罩在略显稚嫩的脸庞上,赵秀双目紧闭,嘴唇也泛着青紫色,俨然是中毒已深,命不久矣之相。
魏琰气急,一把拽起杜院使的衣襟,眼中怒火迸发,
“什么意思?没一个人能诊出陛下所中何毒?”
杜院使被他拽得官帽歪斜,仍是不疾不徐道,“侯爷息怒,下毒之人手法高明,将数种毒物混合而成,相辅相成,相生相克,想寻出解毒之法,得先弄清楚陛下是如何中了毒,恐怕还需一段时日。”
“到底需要多久?”魏琰没时间耽搁。
杜院使伸出两根手指。
魏琰皱眉,“两日?”
杜院使摇头,“两月……或许,还要更久。”
“两月怎么行?”
这一次,不等魏琰开口,边上的沈染衣先急了,“陛下如今奄奄一息,能不能撑过两日都还未知!”
另一个较为年轻的太医站了出来,“杜院使的意思是,能有办法缓解毒素蔓延,兴许可以为陛下挣得片刻时间。”
杜院使难得认同了他的话,想了想,又道,“这期间,若能寻到回魂丹,也可挽救陛下龙体。”
回魂丹?
魏琰怔了怔。
杜院使看着他,“微臣听闻,侯爷手中就有一枚回魂丹。”
这也是他不着急的主要原因之一,若有此神药,便能保住陛下性命。
魏琰一向最在意皇帝这个外甥,定不会见死不救。
可魏琰却迟疑了,大手一点点松开,当初救顾兰枝时,他就把回魂丹用了。
高内侍知道魏琰手里有药,便跪了下来,“侯爷,求您再救陛下一回吧!”
魏琰喉头微动,声音艰涩,“非我不愿,是……回魂丹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
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闻言又一次陷入恐慌。
魏琰没功夫解释回魂丹如何没了,当务之急是保住赵秀的性命,其次,便是抓出这下毒之人。
“杜太医,无论如何,还请您尽力。”
平康王已被他亲手斩杀,如今大晋的正统皇室血脉,只有赵秀这一支了。
更何况,赵秀是妹妹的骨肉,也是他除顾兰枝外,唯一的亲人了。
杜院使面色肃重,点点头,“臣,定当竭尽全力。”
余下太医便给杜院使打下手,一同琢磨解药。
魏琰则召集了养心殿今日当值的所有宫人,着禁军搜身,并将可疑之人全部扣押审问,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一碟桂花糕上。
“陛下近日食欲不振,一整日只用过这一碟桂花糕。”高内侍抹着泪,如实回答。
魏琰便招太医用银针查验过,银针并无异常,又让人到诏狱提了一个死囚上殿,看着那死囚吃下一块糕点,不到一炷香,便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皮肤上泛着与赵秀一般的青紫色。
杜院使急忙过去搭脉,脸上神色几番变化,似疑惑不解,又试着取出银针,在死囚指腹处取了一滴血。
血是正常的鲜红色。
“奇怪……”
这死囚模样虽骇人,却尚有脉搏,且毒力微弱,甚至都没能侵入血脉,只要及时催吐再吃几副药,便能痊愈。
与小皇帝的情形不完全一致。
但高内侍已经大喝出声,“果然是这盘点心!”
魏琰同样铁青着脸,“将接触过这盘点心之人,全都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