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瘟疫?”
冯太后听到禁军的回禀, 没有慌张,反是大笑,“这顾氏是得了失心疯吗?她以为她是太医, 她说瘟疫就是瘟疫?”
冯太后收了笑,冷着脸,“去, 把人‘请’来, 今日, 哀家若见不到人, 她便是抗旨不遵!”
禁军只能硬着头皮折返回去,守城将士见他是奉太后之命行事,不敢多加阻拦, 只能放他来来回回的跑。
顾兰枝再次见到那个禁军时, 庄子上又死了七八个人,她正与其他大夫商议应对之策,忽然就被禁军包围住。
那些大夫大多是出于医者仁心,自发来救助灾民, 可他们也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哪里见过这阵仗, 当即吓得退避三舍。
只剩伽罗半夏护在她身前。
分散在四周忙碌的家仆锦衣卫也赶了过来, 与禁军对峙。
禁军多少有点忌惮锦衣卫, 更忌惮顾兰枝身后那帮半死不活的流民, 只敢站得远远的说, “太后有命, 顾氏若再不入宫, 便是抗旨不遵。”
锦衣卫作势要拔刀, 被顾兰枝呵住, “别动手,我随他们走就是了。”
“夫人?”
伽罗气急,“如今侯爷不在,您要是有个万一……”
“就是因为侯爷不在,我更不能给他添乱。”顾兰枝打断她,看了大家一眼,“太后堂而皇之召见,无缘无故的,也不可能对我动手,我暂且随他们去,你们留在这儿。”
少一个人回去,就能少带进一丝风险,要是城内也染了瘟疫,大晋江山就要动摇根基了。
伽罗拔剑瞪眼,“不行,属下必须要贴身保护夫人。”
禁军面无表情提醒,“宫闱之内,不得携带兵刃。”
半夏站了出来,“还是让奴婢陪着姑娘。”
顾兰枝没有反驳,而是看着那禁军,“半夏是我的丫鬟,陪我进宫,总可以吧?”
禁军让开一条路,“请。”
顾兰枝走到旷野之地,给自己和半夏熏了艾,才不紧不慢跟上禁军。
来到慈宁宫已是傍晚。
冯太后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端坐着,慢悠悠吃茶。
“哀家要见你一面,真是不易。”她放下茶盏,似笑非笑。
顾兰枝站在殿门口,行了一礼,“娘娘有何要事?”
冯太后收敛笑意,不悦道,“站那么远做甚?”
顾兰枝又福了一礼,“城外有瘟疫蔓延,妾身刚回来,怕身上带着疫气,伤了娘娘凤体。”
侍奉在冯太后身侧的女官内侍皆变了脸色,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冯太后睨了她们一眼,“一句话而已,看把你们吓的。”
瘟疫是大事,不是顾兰枝一两句话能决定的。
“顾氏,你可知罪?”
顾兰枝摇头,“妾身不知。”
冯太后道,“哀家这就派太医去城郊核实,倘若你所言非实,哀家便要治你欺君之罪。”
顾兰枝早料到了,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冯太后都会想方设法治她的罪,索性就认了,跪地行了大礼。
冯太后红唇上扬,带着得逞的意味,“来人,把顾氏带下去。”
内侍领命,半请半拽的把顾兰枝带去了偏殿。
偏殿狭小,只有一张博古架,并一套书案,顾兰枝百无聊赖,便坐了下来,随意翻出几张纸写写字,不慎撞掉了一只长形的金丝楠木匣。
木匣掉摔落,十余卷画轴滚了出来。
顾兰枝伸手去捡,忽然就被画上的白衣吸引了目光。
好奇驱使下,她展开了画轴,顿时屏吸。
画上赫然是一女子,正值芳华,白衣胜雪,容色绝俗,一颦一笑灵动可人。
顾兰枝虽没见过画中人,但从她异常锋锐的熟悉眉眼,还是认出了她。
魏柔,先帝宠妃,更是魏琰的妹妹。
原来,她生得这样美。
顾兰枝却生不出半点嫉妒之心,反而拿着画反复欣赏,越看越欢喜。
紧接着,她又展开另一个画轴,画中依然是同样白衣少女,只是这时候的她身侧多了一人。
不是魏琰,而是个陌生的清隽男子,二十五六的年纪,正与画中女子并肩而立,手牵着手,姿态亲昵。
画上落款,“天启十五年立春,携柔儿同游明湖。”
末尾还有一方私印。
“付、谨……”
顾兰枝怔怔念出这个名字。
付谨是付宴清的四叔,也是他,害死了后来的柔妃。
一想到付家人,顾兰枝心情便不怎么好,接着展开了下一个。
通体的大红,蓦地刺痛了顾兰枝的眼。
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