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枝只觉倒胃口,“让她们请回吧。”
小厮应声离去,不一会儿,嘈杂的脚步声还是走近了,远处还有小厮惊慌的喊叫声。
“站住!站住!”
小厮追上来时,人已经到了顾兰枝跟前。
柳氏拽着柳绵绵,扑通一声跪下,“表姑娘,之前的事,是我教女无方,对不住你,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棠一命。”
柳氏直奔主题,说完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二夫人这是作甚?”
虽是疑问,顾兰枝依旧端坐着,不紧不慢的用着燕窝,“我与二夫人谈不上什么仇怨,你又何须来跪我?”
柳氏又磕了一下,才直起腰杆道,“表姑娘不必讥讽我了,我知道,小棠是因你才入了诏狱,就求你看在小棠并未犯过大错的份上,去同侯爷说说情,放了她吧。”
柳绵绵也跪了下来,“兰枝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因为柳氏驱逐,她哭了一夜,眼睛都肿了,“以往都是我挑唆了小棠,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柳氏也连声附和,并一盒钗环首饰,送到顾兰枝眼皮子底下。
“表姑娘需要多少钱,我给,我都给你!要是不够,我再去凑!”
顾兰枝被哭声吵得头疼,搁在银碗,“二夫人,柳姑娘,我想你们弄错一件事了,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去锦衣卫跟前说情。”
“至于这钱,二夫人还是自己收好。”顾兰枝将首饰盒推了回去。
昨夜魏琰虽未明说,但顾兰枝心里有数,一定是京中局势给他造成困扰,她既帮不了他,最起码不给他添乱。
柳氏愣住,旋即摇头,“不可能,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都说你是武安侯的红颜知己,侯爷待你如珠似宝,你只要说一句话就能救小棠了,就一句话的事!”
顾兰枝懒得浪费口舌,站起了身,“二夫人慎言,侯爷身份尊贵,岂是我一介小女子能随意攀附的,还望二夫人不要被几句风言风语,迷了心智。”
她话里有话,又睨了柳绵绵一眼,吩咐小厮送客。
小厮没客气,三三两两上前,将她二人拖了出去,连同首饰盒也丢了出去,里头的钗环手镯散了一地。
沿街蹲守的乞丐登时眼睛一亮,蜂拥上前。
柳氏与柳绵绵不过弱女子,根本抵不过那些乞丐,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财物被人抢去。
那可是女儿的救命钱。
柳氏死死抱住一个乞丐的腿,“我的东西,不能拿走!不能拿走!”
乞丐没理会,抬腿就是一脚。
柳氏被踢了个踉跄,趴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柳绵绵瑟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这下是真完了,彻底没希望了。
柳绵绵流下绝望的泪水。
然而下一刻,又有车轱辘的转动,碾着沿路的碎石子而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万嬷嬷,后头紧跟着三辆板车,大大小小的箱笼细软装了不少。
柳氏就像看到救星一般跑上前,“是不是老夫人吩咐你,让你来救小棠的?”
万嬷嬷冷哼,“二姑娘犯下的事,老夫人不计较已是开恩,闪开,别挡了路。”
随着话音落下,有安国公府的护卫上前,拉开柳氏与柳绵绵二人。
万嬷嬷就这样领着车辆走到小院门前,随即挥手示意,护卫们再次上前来,拱手待命。
“去敲门,就说安国公老夫人有请。”
护卫点头应是,过去敲门。
门房探出脑袋,直接打发人走,“我家娘子说了,谁也不见。”
万嬷嬷脸一沉,护卫便上前架住门房小厮,把人拖到一边打晕了。
门被人一脚踢开,万嬷嬷走在前头,与一众护卫气势汹汹闯了进去。
彼时顾兰枝刚用完早膳,正在八角亭下歇凉。
见又有人闯了进来,半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一家人,都这么没礼貌。”
万嬷嬷恍若未闻,停在不远处,施了一礼,“表姑娘,老夫人有请,您就随奴婢走一趟。”
半夏挡在前面,“不好意思,我家姑娘哪儿也不去。”
“这可不是表姑娘说了算的。”万嬷嬷面无表情,再一挥手,护卫小厮们将几个箱笼抬了进来。
半夏瞥到箱笼上拴着红绳,贴了囍字,立时变了脸色。
“这是何意?”
万嬷嬷声音森冷,“当初表姑娘与世子之事,成了老夫人的心病,如今老夫人想明白了,决意成全表姑娘与世子,特意交代要奴婢请姑娘回去,这些,是安国公府给表姑娘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