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平江园内,红情绿意,好不惹眼。
是前阵子特意为顾兰枝添置的奇花异草, 可惜眼下无人欣赏。
魏琰急匆匆奔出来,往一间厢房去了。
“顾兰枝。”魏琰拍门,里头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两声才推门进去。
入眼是整齐的妆奁, 台面上各色胭脂水粉, 珠宝首饰摆放得井井有条, 乍看之下并无不妥,但很快,魏琰脸上划过一抹惊慌。
往常顾兰枝可不爱收拾东西, 除非, 她已经打算离开了。
就像上次搬出他的房间,走时所有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魏琰正陷入沉思里,蓦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那声音轻而缓,他登时一喜。
“兰……”
转身刹那, 话音未落, 有刺目的剑光一晃而过, 逼得他有一刹那睁不开眼, 等他恢复视线后, 剑尖已刺破了他的玄衣, 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魏琰, 去死吧!”
男人再度提剑刺去, 冷色瞳眸中带着一丝嗜血的疯狂。
魏琰身形急速后掠, 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孔,手腕翻转,一股大力打出,迅速打落付晏清手里的长剑。
付晏清也被余力掀飞,重重跌在地上。
魏琰的情况并不好过,他捂着胸腹处伤口,暗红色的血迹从指缝中溢出。
剑上有毒。
魏琰很快有了判断,只是当他再运转真气时,明显感觉真气受阻,他越是用力,伤口越是泛疼,毒素也随之侵入五脏六腑。
付晏清就这么静静等着,眼底闪过兴奋之色。
终于,他看到魏琰脚下一个踉跄。
毒发了。
付晏清的得意毫不掩饰,他慢慢从地上起来,袖中亮出一支断箭。
魏琰撑着妆台,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但他却认得付晏清藏在袖中的杀器。
“你害死了兰枝,今日,就为她偿命!”
付晏清一字一句,箭头再次攻向魏琰,魏琰几次躲避不成,被箭头划出几道伤口。
原来,他以为顾兰枝死了,所以来找他寻仇?
魏琰想笑,只是眼下他已笑不出了。
换做以往,付晏清一介文弱书生,在他手底过不了三招,今日却因为中了毒,被付晏清压了一头。
他用力扣住付晏清的手腕,箭头却一点点逼近他的瞳孔。
付晏清眸中癫狂之色愈浓,很快了,很快魏琰就要死了,他马上就能为顾兰枝报仇了!
他口中爆发出一声大呵,猛地用力。
与此同时,魏琰偏头躲避,抬脚踹向付晏清的腹部,箭头顿时偏离,堪堪划过他的颈侧。
这一脚几乎用尽了魏琰的力气,高大的身躯自妆奁上滚落,撞到了一旁的箱笼,发出砰砰几声巨响。
半夏第一个从耳房赶来,见到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
付晏清循声看去,眼底杀气四溢。
也就这片刻的功夫,足以让魏琰反击,魏琰从妆奁上随手拿了一支金钗,在付晏清欺身而来时,猛地朝要害刺去。
两败俱伤的结局,谁也没讨到便宜。
付晏清勉强愈合的伤口也裂开了。
好在半夏的惊呼引来了紧随其后的伽罗,看到浑身是血,形容狼狈的魏琰,伽罗几乎失声。
付晏清立即逃开,伽罗到底顾及魏琰的伤势没有去追。
“侯爷,你怎么样了?”
伽罗与半夏一左一右搀住魏琰,能感觉到魏琰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夏急得直掉眼泪,伽罗还算镇定,急忙扶人上榻,唤来云裴。
“快去请顾娘子,侯爷受伤了!”
云裴赶来时并没有见到付晏清,看到地上掉落的长剑,还以为魏琰瞒着大家练功,不慎旧伤复发,想也没想跑去梧桐巷了。
听着半夏哭哭啼啼说完了事情经过,顾兰枝闭眼,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
魏琰还在为她拭泪,“小伤而已,真的。”
他一直在安慰,小伤小伤,但到底伤得多重,瞒不过顾兰枝的眼睛。
顾兰枝想抱抱他,又不敢,只能尽力稳住心绪,为他止血祛毒。
付晏清知道,论武力自己不是魏琰的对手,为了削弱对方实力,他用的毒药阴损至极,随着中毒时间越深,魏琰的内力会慢慢散去,直至变成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
这无疑是要了魏琰半条命。
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完,顾兰枝再忍不住,伏在魏琰腿上放声大哭。
屋里三人面面相觑,还是半夏示意大家退下,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魏琰无奈,他知道,顾兰枝是最爱哭的,她没哭完,什么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