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晏清大掌再次用力,死死捏着她的肩,仿佛要随时要将人捏碎。
“生气了?”
顾兰枝眉梢微挑,“付世子应该听说过,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我们青楼女子看人,从来只讲钱,谁位高权重,谁出得价钱高,我们就陪谁,他想看什么样的戏,我都可以演出来。”
看着他眸中闪过的痛苦神色,顾兰枝依旧面带嘲讽。
“当初在国公府,你是高枝,所以我攀附你,讨好你……这一切是不是让你产生了错觉,让你觉得,我对你,情深义重?”
不,不可能。
付晏清松手,登登后退两步。
他摇头,“……你在骗我。”
总算松开她了。
顾兰枝暗暗松了口气,也懒得理会他说的“骗我”,究竟是指她之前的欺骗,还是她刚刚说的话。
付晏清又想到什么,再次上前抓住顾兰枝,“你就是在骗我,想让我死心,想让我不再纠缠你,我不会上当的,你休想得逞!”
顾兰枝被他抓疼了,柳眉蹙起,“说的实话,你爱信不信。”
“我不信,三年前,在燕山上,你说过的,你心悦我。”付晏清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口咬定顾兰枝对他有情。
顾兰枝还是笑,“谁还没过一点年少慕艾的不堪往事?那时不懂事,随口说的话,当不得真。”
付晏清再次受创,愣住了。
“不懂事?当不得真?”
他眼眶泛红,忍着酸涩,下一秒,爆发出一声嘶吼,“可是我当真了!我想了你三年!整整三年!”
泪水顺着冰冷的脸颊,一颗一颗砸下,砸在顾兰枝的手背上,像是声声控诉,控诉她的冷漠薄情。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当初我一睁眼,看到的不是你,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多心慌?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一走就是三年?为什么!”
顾兰枝再没了笑,突然也爆发了,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付晏清脸上。
她真是看错人了,到头来,他竟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付晏清,谁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没有资格。”
顾兰枝丢下被褥,站了起来,“你想知道我为何不告而别?好,我告诉你,因为,我是罪臣之女,我爹是当年的太医院院使,顾廷风。”
这些付晏清知道的,所以他没有反应,只是怔怔。
“遇见你时,我顾家已被抄家灭族,我是逃亡出来的。”
付晏清瞳仁一震。
顾兰枝冷笑,“很难以置信么?那你是否知道,我爹是替你们安国公府顶罪,含冤而死,我因为你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如果不是安国公府,我爹不会死,我也不会被流放,不会成为烟水阁的官伎。”
“听到这些,你满意了?”
顾兰枝不想哭的,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坦然的说出这一切,可当她真正面对付晏清,控诉这一切时,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滚落。
付晏清再站不住,身子往后一跌,屋内顿时一阵噼里啪啦,桌上的茶盏碎了一地。
他靠着桌案,久久不能回神。
顾兰枝走近两步,“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我对不住你?”
“对不起……”
付晏清声音喑哑,摇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抚她的心。
他颤抖着,去牵顾兰枝的手,被她无情挥开。
“我不需要你在这儿猫哭耗子,我要的,唯有公道。”
付晏清闻言低头,哑着嗓子哭,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口中喃喃,反反复复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见他情绪濒临崩溃,顾兰枝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哦,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说,你们安国公之人,行事当真歹毒。”
付晏清抬眸,眼眶猩红。
对了,还有避子汤,虽是母亲吩咐的,却也是他默认的。
“对不起……”
他只能干巴巴道歉,“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可是,我也没想让你死,所以,我只同意让她们送一碗避子汤……”
如果他早知道,他一定不会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避子汤?”
顾兰枝不屑嗤笑,很快,又变成大笑,笑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付晏清,你真的很失败。”
顾兰枝收住笑,眼眸宛若噙着冰霜,“薛锦华那日送来的,可不是什么避子汤,是催魂夺命的毒药啊……”
付晏清顿时如遭雷击。
心里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击溃,付晏清身形摇摇欲坠。
原来,他错得这样厉害。
原来,她们之间早就隔了血海深仇。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