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站了起来,“王大人,您确实有所不知,兰月那孩子,早在三年前便与我儿定亲,婚书信物尚在,如何能嫁给旁人?”
王传之捋着长须,老神在在,“可我怎么听说,你两家早就退了婚。”
薛氏一愣,索性一切早有准备,“是这样的,当年、当年我们两家的确闹过一阵子,但这婚到底没退成,信物婚书都还在……”
未免夜长梦多,婚书是付晏清连夜立下的,至于信物,自然就是那枚青玉玦了。
王家提亲,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付晏清冷着脸,让俊生将婚书信物取来,好让王家彻底死心。
王传之扫了一眼,婚书上的墨迹尚新,他便笑了。
王硕像是得了指令一般,立刻撒泼打滚,“我不管,我就要娶新妇!就要娶那个姓孟的!”
王夫人哎呀一声,扑过去抱住自己儿子。
安国公没想到王家人如此卑鄙无耻,大惊,“王大人,您这是何意?难不成,当真要强取豪夺不成?”
“国公爷,话不能说得如此难听。”
王夫人开口了,“论起先来后到,那也是我王家提亲在先,强取豪夺之人到底是谁,你们还不清楚吗?”
论爵位,安国公府是高出一阶,可无奈朝中还是王家势大,王夫人自然不惧,大不了,就是撕破脸,谁也别想好过。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不可收拾,薛氏眼咕噜一转,计上心头。
“等等,昨日令公子登门求亲,最初要娶的,可是我府上的一位表姑娘。”
安国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是你王家出尔反尔,坏我府上姑娘名声在先,如今又血口喷人,就算拼到陛下跟前,我安国公府也是占理儿的!”
王传之的确没料到这一茬,昨日两个儿子回去,也没提过这事儿。
他不由去看大儿子王聿,“此话当真?昨儿个你们上门,究竟是要娶哪个?”
王聿眼睫闪了闪,“这个……父亲,中间的确闹了些误会……”
“误会,听到没有?”王夫人急忙呛了回去,“那什么表姑娘,我儿见都没见过,怎会轻易开口求娶?定是你们听错了。”
“见过!当然见过了!”
王硕闯入后院之事,国公府里人尽皆知,薛氏忙派明姑姑去请人,“你们若不信,我们就当堂对质。”
很快,顾兰枝被人半拖半拽的带上了正厅。
仅仅一夜过去,顾兰枝纤细的脖颈上便多了一道伤疤,整个人憔悴许多,肉眼可见的病态苍白,到了正厅,离了明姑姑等人的搀扶,径直软倒在地。
心已死了,便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仿佛一阵风吹过,她就要随风散去碎掉了。
王聿瞳仁骤缩,几乎无法控制地上前半步。
竟然是她……
所谓的顾氏女,竟然是她!
看清顾兰枝脖颈上的伤,一记锋锐的目光扫向王硕。
王硕一惊,连连摆手,“不是我!昨日我亲眼所见,她们三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最后是付晏清拿剑伤的她!”
此话一出,又引得一阵哗然。
屏风后的女眷们窃窃私语,无不是说顾兰枝勾引不成,嫉妒孟兰月,遂惹恼了付晏清,才会有此一劫。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听得王聿脊背紧绷。
原来传闻里,安国公府有个青楼来的表姑娘,就是她。
王聿一时心头百般滋味。
有怜悯,有惋惜。
王硕的一席话,让薛氏笑弯了眉眼,“王大人,您也听见了,令公子的确与我家这位表姑娘有些瓜葛,否则他怎么一眼就认出她了。”
王硕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恨恨地给了自己这张破嘴一巴掌。
王传之面色难堪至极,“一个青楼女子,如何能堂而皇之嫁入王家?你们当我王家是叫花子,可以随意打发?”
要是早知道王硕想娶的是这么个货色,他高低不准王硕出门。
王硕倒也没有瞧不上顾兰枝的意思,只是被她的模样吓到了,压根不敢再起半点心思,只好按下自己的良心,附和道,
“爹说的没错,本公子好歹是世家出身,怎么可能会娶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为妻?你们要编,好歹编个像样的谎!”
“哎你……”
薛氏这次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这所谓的百年大族,怎的如此胡搅蛮缠?
她看来看去,这件事估计只能让孟兰月自己去表态了。
“兰月,你如今没了族中长辈替你说话,不如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你想嫁,国公府便送你出嫁,你若不愿,我安国公府念着往日交情,就是拼到陛下跟前,也要保住你!”
薛氏一番话掷地有声,合情合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