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民风还算开放,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女同席实属正常,加上窗户打开,边上小厮女使伺候着,林夫人便也放开了,与之调笑。
方员外哈哈一笑,“无妨无妨,不过这饭也不必吃了,我要兰姑娘,薛夫人开价吧,多少聘礼都好说。”
顾兰枝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夫人……”
薛氏原本含笑的面容淡了下去,冷睨着她,“你这是做什么?那么多客人在,闹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了你。”
方员外见不得美人垂泪,忙不迭阻拦,“兰姑娘约莫是吓坏了,薛夫人与她好好解释一番就成。”
薛氏脸色稍霁,“兰枝,你也别怪姨母,姨母做这些都是为你好,女儿家嘛,迟早是要嫁人的,这些都是姨母费尽心思为你寻的好人家。”
人前,她认顾兰枝做外甥女,借此也好说亲。
“瞧瞧,这位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林大人家的嫡次子,林有为,今年刚及冠,尚未娶妻。”
薛氏话音刚落,林有为便迫不及待地向顾兰枝施礼,“兰姑娘妆安。”
薛氏与林夫人满意一笑。
方员外不乐意了,高声提醒,“还有在下呢!”
薛氏又介绍道,“对对对,还有这位方员外,江南富商,正巧路过此地,你才有机会见一面,今年三十有七,年岁……是略长你一些,但他为人爽朗大方,性子又宽厚仁慈,如今正缺一继室填房,你若能嫁过去,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乍一听,条件似乎不错,边上没介绍到的郎君们着急了,纷纷起身。
薛氏一一介绍过去,“还有这位,正七品监察御史孔大人,二十有六,虽是寒门出身,但他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方妾室。”
“另一位则是你姨夫朝中同僚家的侄子,与你年纪相仿,那位刘夫人是他母亲,也可能是你未来婆母,还不快一一见礼?”
薛氏的嘴一刻不停,将几人夸得天花乱坠,语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兰枝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整个人恍恍惚惚,她朝薛氏重重叩头。
“兰枝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如意郎君,荣华富贵,只求能留在国公府,留在老夫人身边,报答她的恩情。”
薛氏含笑的眸渐渐冷了下来,“兰枝啊,不是姨母容不下你,大家都是为你好,希望将来你能嫁个好人嫁,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
她漫不经心搁下茶盏,笑了笑,“……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沈老夫人是顾兰枝最后的挡箭牌,只要老夫人不松口,她就能留在国公府里,可薛氏的话,将她最后一丝幻想也打破了。
顾兰枝颓然跌坐在地,纤细的身躯隐隐发颤。
方员外满眼心疼,“可怜的姑娘,只要你答应嫁我,往后我绝不亏待你。”说着伸手去扶。
触及她胳膊时,一股恶寒直逼心头,顾兰枝猛地躲开,杏眸惊恐交加。
“别碰我!”
方员外被这一声娇呵损了颜面,当即冷哼一声,“看来兰姑娘对在下颇为不满,那是在下高攀不起了,告辞!”
方员外虽是商贾,入不得上京贵族的眼,但终究与安国公府有生意往来,这一气怒离去,无疑让安国公府损失一把大笔银钱,这天下,还没谁会和钱过不去的。
薛氏气得一拍桌案。
林有为见状,心中暗喜,目光一再暗示,求林夫人相助。
林夫人替薛氏顺了口气,“走了一个方员外,不是还有我家二郎么……”
林有为上前,朝薛氏作揖,“薛夫人,在下不才,愿娶兰姑娘为妻。”
“我也愿意!”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的,争抢着要顾兰枝。
顾兰枝只觉前所未有的无力。
从前在烟水阁,面对不喜的客人她还有权力拒绝,如今到了薛氏手底下,她就像一个物件,一个花瓶,任人买卖赏玩,没资格说不。
何其羞辱。
薛氏见顾兰枝脸色越发难看,担心她又说出什么撕破脸的话,忙稳住在场之人,
“好了,这事儿让我家兰枝再考虑考虑,改日给诸位答复可好?”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几个郎君也不觉得这话失礼,应是后一一离开。
很快,厢房里只剩薛氏与顾兰枝,并几个女使。
薛氏没了方才的客气,开门见山道,
“顾兰枝,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若安分,我断不会为难与你,可惜你不听劝,非要与我的宴哥儿纠缠不清,那就怪不得我出手了。”
顾兰枝眼眶发红,泪水打着转,终是忍不住落下。
到底是对她们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