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提着食盒进来,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世子爷不用膳了?”
顾兰枝回到妆奁前,端详着铜镜里的自己,长眉入鬓,明眸皓齿,是他亲手妆点的。
不由眉开眼笑起来,“他有事忙去了,我们自己吃吧。”
心里想的却是付晏清临走时说的话,他说,明日还会来看她的。
已然不是一般表兄妹的情意了。
很快,她就能与他相认了吧?
抱着这个念头,顾兰枝今夜用膳,都比平常多吃了半碗,主仆俩谈笑不断。
付晏清执伞出了西侧院,方问俊生,“来者何人?”
俊生皱着脸,“是武安侯。”
想到白日在珠宝阁门前见到此人,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人险些喘不过气,饶是付晏清这种见多了大风大浪的世家子弟,都心有余悸。
付晏清眉心紧蹙,“可有说为了何事而来?”
俊生摇头,“没有,身边就带了个侍卫。”
上回武安侯来是宣旨,身旁有高内侍与一众宦官,这次只带了个随身侍卫,多半就无关政事了。
莫非,是对顾兰枝起了疑心,来兴师问罪的?
越想,付晏清脚步越快,不消片刻便到了前厅,才发现不仅魏琰在,还有一直抱病不出的老夫人,以及安国公与薛氏。
几人同样面色凝重。
付晏清按下惴惴的心,作揖见礼。
还未说话,魏琰便抬手打断,“既然人都到了,本侯也不废话。”
身后的随从云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亲手交到了付晏清手里。
付晏清看了眼老夫人与安国公,她们都等着自己打开信封,压下疑问,他飞快拆了信,一目十行看下去,脸色陡然一变。
魏琰很满意他的反应,薄唇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无须他多言,付晏清已经转身出去了,要不是老夫人喊住,只怕他会连夜离开上京。
“宴哥儿,究竟发生何事了?”
上座几人皆蒙在鼓里,不明所以。
付晏清只好停下脚步,语气沉重,“祖母,父亲……孟家出事了,我要救她。”
“孟家?哪个孟家?”
老夫人许久不理事,还没想起付晏清口中所说的孟家是哪户人家。
安国公却记得清清楚楚,立马黑了脸,一甩袖,“还能是哪个孟家?就是当初来与咱们宴哥儿退婚的那个孟家!”
老夫人皱起眉,“竟是孟老太傅。”
薛氏先一步上前,从付晏清手里接过书信,随后回禀道,“母亲,信上说孟家刚出金陵城不久,便遭遇劫匪,孟老太傅因为年迈体弱,当场……当场便去了,孟家嫡孙女下落不明。”
“什么?”
老夫人与安国公齐齐震惊,虽说两家已决裂,但他们犯不着咒人去死,好端端的,怎么就路遇劫匪了。
薛氏面色古怪道,“半月前,陛下决定重新启用孟老太傅,是以孟家举家北迁,可惜运气不好……”
魏琰恰在此时,从太师椅上起来,“陛下想着,孟家从前在上京与安国公府最是交好,便让本侯代为传达消息,如今消息已转达,本侯就先行一步了。”
事态紧急,老夫人也没心情留魏琰,几人作揖福身,恭送武安侯。
待人出了正厅,付晏清再按捺不住烦躁的心,“俊生,赶紧备马,即刻前往金陵!”
“慢着!”
安国公大踏步行至付晏清面前,拦住他,“孟付两家早已决裂,你去做什么?”
付晏清懒得解释,“眼下找人要紧,儿先去了。”绕开安国公,几步跑没影了。
薛氏目光担忧,旋即恍然,“宴哥儿这些年迟迟不肯成婚,莫非,当真是在等那孟家女?”
老夫人一听就不愿意了,“休想!他要想娶孟家女,又置染衣于何地?”
“母亲,”薛氏好言相劝,“虽说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宴哥儿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不愿意的事,强摁他的头他也是不愿,更怕将来因此与染衣反目成仇。”
老夫人斩钉截铁道,“染衣性子温和,断无此等可能。”
薛氏继续劝,“染衣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相貌品行自然没得挑,可是您也看到了,他们就是表兄妹的关系,谁也没往那处想,与其这样,倒不如叫宴哥儿娶个他喜欢的,将来咱们再给染衣寻个好人家就是了。”
“说的倒是轻巧。”
老夫人睨了薛氏一眼,“放眼上京,有几个儿郎能比得上宴哥儿?老身可舍不得我的染衣嫁出去吃苦。”
府里不是没有姑娘,况且那些还是老夫人的嫡亲孙女,却没有哪个能像沈染衣这样尽心尽力伺候她的,老夫人心里都记着,所以对沈染衣的偏爱胜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