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一听,立时腿软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世子爷莫见怪。”
说着,又看向顾兰枝,“想必这位就是沈姑娘了,早听闻沈姑娘知书达理……”
小厮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将付晏清与沈染衣说成金童玉女,夸得天花乱坠。
顾兰枝心里颇不是滋味,碍于人前,她也没法袒露身份,索性默认。
倒是付晏清,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黑。
那小厮说到口干舌燥,才发现面前的两人气氛不对。
顾兰枝转过头,“表哥,我想回去了。”
掌柜是见过沈染衣的,虽然印象不深刻,但还记得她的声音,如今乍听顾兰枝说话,也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之处。
“滚滚滚!”
掌柜挤开小厮,赔笑道,“世子爷,这小厮刚来不懂事,您别气,不如这样,让姑娘再挑一对耳铛,算是咱们珠宝阁赠与姑娘的,您意下如何?”
顾兰枝没动,掌柜便自己挑了一对成色上佳的红翡翠滴珠耳环,“姑娘,您瞧瞧这个,上好的红翡翠,鲜红欲滴,最是衬您的肤色。”
顾兰枝原先挑选的首饰,大多款式素净低调,这对红翡翠滴珠耳环,瞬间抓住了付晏清的眼球。
顾兰枝生得那样好,合该配些大红大紫的物件。
“就这个。”
付晏清不是爱占便宜的人,随手抛过一锭金元宝,“钱我一样出,将东西包起来,送到国公府。”
“好嘞,”掌柜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上,“多谢世子爷,您下回再来啊。”
将人送到门口,掌柜嘴角还没放下去,又一玄衣男人迈步进来。
“哎哟,侯爷!”
掌柜笑容更殷勤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侯爷,您怎么有空来了?”
珠宝阁多是女子出入,若有男子,也是陪着自家夫人或姐妹,像魏琰这样,自己来的男人,极少见。
付晏清颔首示意,“侯爷。”
顾兰枝不得不跟着停下脚步,低头福了福身。
魏琰原本没注意这两人,见是付晏清,锋锐的目光扫过他身旁的女子,薄唇微勾,“世子好雅兴。”
没有丝毫避讳,上下打量了顾兰枝一眼,“瞧着有些面生,不知是哪家姑娘?”
魏琰很少与人搭话,猝不及防的询问,叫付晏清怔愣片刻,随口道,“只是家中的远房表妹。”
原以为谈话就此结束,没成想魏琰来了兴趣,剑眉略一上挑,“哦?是那位姓薛的,还是……姓顾?”
藏在帷帽之下,顾兰枝脸色霎时惨白一片。
除了中秋家宴那次,远远瞧见过一眼,之后顾兰枝从未在人前露面,老夫人也没跟外人提过顾兰枝的存在。
魏琰如何知她姓顾?
难道,已经认出她了?
付晏清同样面色凝重,“侯爷说笑了,府里的表妹左右就是那几位。”
他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是吗?”魏琰明显不信,“不知有哪几位?”
话是问付晏清的,眼睛却一刻都未从顾兰枝身上挪开。
付晏清侧身,将人藏在身后,“府中女眷甚多,一时也数不清。”
半晌,魏琰喉中发出一声轻笑,“本侯随口一问,不必紧张。”
语罢,拍了拍付晏清的肩头,五指骤然收紧。
习武之人的力道,不容小觑,付晏清闷哼一声,勉强稳住身形。
顾兰枝的心也随之一紧,抬手搀住他,“表哥……”
付晏清制止她,不希望她再说话,免得引人怀疑。
在顾兰枝焦急担忧的目光下,魏琰松开手,扬长而去。
等人进了珠宝阁,那股骇人的气势彻底消散,顾兰枝高悬的心终于落下,这才发觉后背已香汗淋漓。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撞上煞神了。
两人没了继续逛的心情,一路沉默无言。
阁楼上,魏琰回眸看去,狭长的瑞凤眼渐渐眯起,泛着一丝戾气。
旁边掌柜浑身颤抖,“侯、侯爷饶命,都是小的疏忽,那对红翡翠小的这就派人取回来!”
一想到因为小厮疏忽,将侯爷收藏的宝贝拿出来卖,掌柜又气又惧。
魏琰扫了眼柜台,那一整套红翡翠头面,唯独缺了一对耳铛。
“不必了。”
魏琰沉吟许久,只说了三个字,拂袖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掌柜终于松了口气,擦拭额上的冷汗。
小厮惶恐之余,又好奇问,“掌柜的,这红翡翠是有什么来历吗?”
不提还好,一提掌柜更加来气,抬手一记暴栗敲在小厮头上,
“还有脸问?你差点害死整个珠宝阁,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