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院试(二)
    钟声在贡院之中缓缓回荡。

    待最后一缕余音消散之后,整座考场也彻底安静下来。

    数千间号舍整齐排列,高墙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排排低矮的号舍与无数安静端坐其中的身影。

    顾长安坐在号舍之内,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三场正式科举。

    县试如此,府试如此,如今的院试也是如此。

    只是与前两次相比,这一次的意义终究不同。

    县试、府试,说到底都只是童生试。

    唯有院试之后,若能取中,才能成为一名秀才,算是真正踏入读书人的门槛了。

    从此见官不跪,免除徭役,甚至每月还能从县衙领取俸禄。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忽然自长廊尽头传来。

    几名书吏捧着题纸缓缓而至。

    贡院中央,一面早已立好的照壁前,很快便聚拢了负责传题的差役。

    随后,一张题纸被郑重张贴其上。

    此举既是公示考题,防止私下传题,也为那些未能及时收到试卷的号舍提供核对依据。

    与此同时,各处号舍之中也开始依次发放试题。

    院试首场,考经义、帖诗,这是历年最常见的安排。

    对于绝大多数童生而言,经义决定下限,帖诗决定上限,两者缺一不可。

    试卷很快送到顾长安手中。

    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将试卷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

    经义题两道,帖诗一首,题目并不算偏。

    至少不是那种专门刁难考生的冷门出处。

    顾长安目光落在第一道经义题上。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看到题目的瞬间,他心中便微微一松。

    这是《论语》之中的句子,谈的是立身之本,属于四书之中极为经典的一类题目。

    不算简单,却也绝谈不上古怪。

    随后,他又看向第二题。

    【修己以敬。】

    依旧出自《论语》,而且与第一题隐隐有所呼应。

    看到这里,顾长安心中微微一定。

    两道经义皆出自《论语》,一题言立身之本,一题言修身之道。

    至少从题目来看,这位沈学政并不喜欢故作高深,也没有刻意以冷僻出处刁难考生。

    与此前听到的风评,倒是颇为相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帖诗题上。

    【雨过天青】

    仅仅四个字,却让顾长安微微一怔。

    连绵数日的大雨方才停歇,如今再看这题目,倒像是专门为今日准备的一般。

    只是他很快便收敛心神,题目如何得来,与他无关。

    顾长安将试卷放下,并未急着动笔。

    在他对面的号舍中的考生,已经开始磨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顾长安闭上双眼,脑海之中缓缓梳理着文章脉络。

    经义之文,最忌匆忙。

    尤其是在院试这种级别的考试之中,考官看的早已不是谁会背书,而是谁真正理解了圣贤之言。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顾长安终于睁开双眼,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框架。

    他提起毛笔,轻轻蘸墨,随后在试卷之上落下第一行字。

    笔锋沉稳,墨迹均匀,没有丝毫迟疑。

    与此同时,贡院的另一侧,谢临渊同样已经开始动笔。

    只是与顾长安不同,他并未立刻书写正文,而是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敲破题之句。

    顾长安前些日子说过的话,直到此刻仍在他脑海之中回荡。

    不要只想着不出错,要有自己的理解。

    因此,当他再次看向那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时,第一次没有急着翻找记忆中的注解,而是认真思考起了自己的答案。

    周崇礼则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习惯,先将所有题目从头到尾看完,随后靠在号舍墙壁之上,静静思索。

    直到确定整篇文章结构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提起毛笔。

    至于沈文修,已经在草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提纲,每一条都标着序号,像账本一样工整。

    他做事向来如此,先把框架搭好,再往里填内容。

    贡院之外,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雨后湿润的青石长街之上。

    而贡院之内,两千余名童生被分散在一间间狭窄的号舍之中,高墙与长廊将所有人的视线切割开来。

    顾长安坐在木板前,神情平静。

    经义第一题他已经写完大半,笔锋自纸面缓缓游走,没有丝毫停滞。

    这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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