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斩渊不知又跑了多久,昏暗的光线逐渐明亮,似乎快要出去了。
出了森林,路就不会这么难走了。
果然,周围的植物逐渐稀疏,几息之后,两人果然冲出了森林。
一瞬间,强烈的光线刺激得应斩渊下意识眯起眼,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遭了!”
应斩渊心中大惊,下意识伸出双手,掌心在地面上戗一下,借着这份缓冲滚到地上,总算没有伤到头。
应斩渊滚得灰头土脸,立刻抬头寻找绝峰的身影。
绝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应斩渊放下心,脱力地平躺下。
他原本还以为绝峰会直接走呢,没想到绝峰竟然停下来等他。
应斩渊累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喘着气闭着眼,不断吸收灵气治疗伤口。
应斩渊的表现着实出乎绝峰的意料,没想到他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绝峰的灵根燃烧得彻底,这么多年过去,绝峰早就忘了此时的应斩渊的身心状态。
看来训练强度可以提高一些。
绝峰在心中稍微调整自己的计划。
对此一无所知的应斩渊缓过劲,艰难地爬起来站稳了,稍微抬起下巴,有些得意地问绝峰:“仙君不继续走了吗?”
绝峰并不在意应斩渊略有些挑衅的态度,而是问道:“你有家吗?”
应斩渊被被问得一时失语,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仙君这是什么意思?”
绝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应斩渊,似乎真的在等他的回复。
应斩渊瞪着绝峰,也没有说话。
于是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绝峰眨眨眼睛,无比缓慢地反应过来,刚才他说的话似乎不太恰当,于是找补道:“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会有妖兽。”
应斩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只觉得匪夷所思。
找个地方落脚而已,至于把话说得这么欠揍吗?
应斩渊深吸一口气,挂上虚伪的假笑:“寒舍离此不远,请仙君休息一番。”
说完,应斩渊便抬脚走在了前面,绝峰跟在他身后。
应斩渊推开小院的大门:“仙君,请。”
应斩渊在这一路上冷静了些,对绝峰这个陌生且强大的修士的畏惧又从心底涌起来。
绝峰能轻易杀死金角虎,那杀他肯定易如反掌,而且绝峰这幅只有魂体还性格怪异的样子,谁知道他是不是邪修被毁了肉身呢?
应斩渊心中慌乱,下意识想要找最亲近的父亲保护他。
至于他爹在他危险时刻根本没有出现这件事,念头只在他脑海中闪烁一下,就莫名消失不见了。
绝峰进门四下扫了一眼,熟悉的场景立刻勾起了他的回忆。
小院用栅栏简单地围起来,院内菜田里的青菜挺拔翠绿,水井旁边的土地还有井水泼开的痕迹,劈柴的斧头正嵌在木墩上。再向前看,是几间简单的竹屋,门檐还挂着几条腊肉。
绝峰还记得,那时他还未辟谷,几种简单的蔬菜会被他的父亲变着花样地做给他吃,打出的井水四季清凉,斧头很重,可等他修为提高后就竹竿一样可以轻易挥舞。
他在这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是回忆越美好,事实就越残酷。绝峰看到应斩渊一副放松下来的傻样子,冷哼一声,一阵风一样飘进屋内。
应斩渊看绝峰似乎突然不高兴了,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是你要找地方落脚的,真难伺候。”应斩渊腹诽一句,但重新高兴起来。
他爹肯定已经在等他了。
应斩渊推门而入,喊道:“爹!”
然而屋内一片寂静,绝峰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唯一一把椅子,没有人回应他。
“爹?”
绝峰冷嗖嗖地开口:“别喊了,你爹已经走了。”
应斩渊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被金角虎追杀的时候,他怎么没来救你?”
绝峰的话一下戳中应斩渊心中最想逃避的地方,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揪住衣角,“他应该是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别想了,他走了,不会回来了。”绝峰冷淡道。
应斩渊抿着嘴唇,半晌才说道:“不会的,他要是走了,肯定会带我一起的。”
绝峰见他如此维护父亲,下意识回想起当年愚蠢的自己,忍不住心头火起,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捅进应斩渊心里:“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被金角虎吃得一干二净了,你竟还是如此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