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猛药
   在城外率队等候的,便是袁徽,见穆决快马而来,正不住地朝他挥手。

    “这儿呢——这儿呢!”

    这厮出远门还穿着一身风流倜傥的袍衫,大风狂舞,把他的青色袍袖吹得猎猎作响。

    穆决心情不好,此刻看他也不怎么顺眼。

    “队伍整饬好了吗?”马背上,他倨傲地扬起下巴,径直道:“整饬好了就出发,到你的马车上等我,别耽误时间,我有些具体的安排,先上路再说。”

    公事的部分,袁徽叉手应下了,随即却还是没忍住,凑上去问道:“你小子今天吃火药了吧?这么呛。”

    穆决懒得理他,最后策马清点了一遍人数,这才令队伍启程。

    见穆决要进他那架马车,袁徽赶紧跟上,劝阻道:“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一趟少说七百来里呢,还得算山路。你先回你那马车歇一歇、歇一歇。”

    “堪舆图不是在你那儿?”穆决挑眉:“这趟你算军师啊。”

    他大步流星,袁徽根本拦不住,见穆决已经走到了那架马车旁边,索性两眼一闭。

    三、二、一……

    袁徽在心里默数着,果然,才掀了车帘的穆决黑着脸过来了。

    “你有病吧?”穆决简直找不到比这个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我们此去铁脊山,事关重大,你带你夫人来做什么?”

    袁徽呵呵一声,却不理他,而是先回马车,安抚他受惊的娘子去了。

    穆决紧跟着一屁股坐了进去,淡淡道:“送回去。”

    怪道方才死拦着不让他进马车,原来是金屋藏娇。

    袁徽把妻子裴蓉往身后掖,试图打感情牌。

    “你知道的,我同我家夫人感情好,我离不开她的。”

    “我们这一趟顺利也得三个月,若有点什么波折,不得半年打底?天呐,要真是半年都见不到了,我真不活了。”

    “我带她一起,不会耽误正事,就当我多带个仆从。”

    穆决冷冷地睨他一眼,不答只问:“你本来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袁徽老实回答:“本来打算藏到再走远些,最好再过两三日吧。”

    他还欲再求,穆决却已起身,不留情面地道:“此番虽不是上战场,却也算行军,没有携亲眷随行的道理。送她回去。”

    这活爹今天的脾气似乎格外的差,袁徽被他惹急了,顶了回去:“穆节度下手令,说我们这是行军、该按军法管理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夫人愿意随行,不像你,成了婚也是光棍一条!”

    说到这儿,见穆决表情微变,袁徽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真给他踩到七寸了?

    穆决冷笑一声,道:“谁说我夫人不愿?是我不许她来。”

    袁徽彻底震惊了,紧接着便听得他继续道:

    “我不许她来,是不想让她担这个风险。你既在乎你夫人,又何必要带着她,一起远行,担惊受怕。”

    端坐在袁徽身后的那位裴家女郎,听到这儿,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站起来,施施然朝穆决屈膝一礼,随即道:“郎君们谈正事,妾身为女子,本不该插口,可说及‘担惊受怕’……妾倒是有话要说。”

    袁徽怕她被穆决迁怒,扯扯她的袖子,得到她一个“稍安勿躁看我的”的眼神。

    见穆决没搭腔、也没打断,裴蓉保持微笑,说了下去。

    “妾不怕危险,只愿长伴夫君身侧。况且,夫君在外跋山涉水,即便妾不跟随、留在家中,心里的牵挂,也不会减少毫分。分隔两地,只会叫妾更担惊受怕。”

    穆决:“……”

    这袁徽的夫人说话文绉绉的,配上和袁徽如出一辙的“我家夫君就是天”的语气,酸得他胃里犯恶心。

    他不说话,袁徽可就有话要说了。

    袁徽已经明白了裴蓉的意图,他阴险一笑,开始撺掇穆决。

    “女人啊,你不懂的,她们心事最多最细腻了,保不齐你家小夫人,因你不愿让她随行,这会儿还胡思乱想、偷偷哭呢。”

    袁徽的算盘珠子都快崩穆决脸上了。

    然而他还是想起了沈清妍亮晶晶的眼睛,想到她说,想要他多陪陪她。

    袁徽在心里轻啧一声,继续煽风点火:“把夫人娶回家,不陪伴,那娶她做什么呢?今日是公事,明日也是公事,公事是办不完的。”

    “我这个过来人可告诉你啊,感情培养起来不容易,可生疏起来却很快的,你们本就燕尔新婚……”

    明知是袁徽的奸计,穆决没忍住思忖了下去。

    平日里,沈清妍一贯黏着他,方才送别,却于言语上十分吝啬,看不出一点依依惜别的样子。

    难道说,她真的生气了?

    又或者说,是为了不叫他担心的掩饰,其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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