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情诗
个。

    父与子之间比母子更生疏,穆崇很快便提起正经事。

    “你去一趟库房,备一份厚礼送去给鲁祺,就道叫他们等候多时,一点歉意。”

    鲁祺是成州节度使鲁钺的二儿子,此番被派来灵州带队。

    儿子对儿子、老二对老二,礼节上谁也不亏。

    穆决应下,他眉梢微动,抬眉问道:“父亲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向成州示好?”

    “示好称不上,但是……”穆崇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三家分立的格局已破,二郎啊,你说若我们与成州不睦,以至于刀兵相见,谁最开心?”

    穆决答:“皇帝。”

    “所以,不能打,要合作。”穆崇平和地道:“成州人此番来,为的是铁脊山的那块铁矿。”

    鲁钺之所以先图博州,为的就是那座原属于博州的山脉,但早在前两年,博州内部一团乱麻的时候,穆崇就已经暗中发兵,夺取了铁矿的实际控制权。

    眼下虽得博州却没得铁,鲁家坐不住了,这一次来,也是预备着用自己境内的盐田,来同灵州谈判。

    道理穆决都懂,他只是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应对。

    礼物只是小节,他带着千重整理好了单子,当即便去了鲁祺等人下榻的客馆。

    客馆中,成州的人等的其实也有些心焦,毕竟穆崇昨日回节度府的消息已经传开,而灵州的态度始终不明。

    看到穆决出现的时候,鲁祺极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二十来岁,生了一张看起来并不让人讨厌的面孔,只是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凶气,哪怕是这种“松一口气”的神态,眉心依旧可见紧皱的纹路。

    穆决平日行事倨傲,不代表他不会说场面话。

    三两句勾勒来意后,听得鲁祺问他何日能与穆节度会商,穆决礼节性地勾了勾唇,淡淡道:“年节将至,阁下稍安勿躁。家父今日特命我前来,致歉以外,也是想让我带鲁兄在府城转转。”

    既摆出了安抚的态度,鲁祺也只有笑应了。

    他点了几人随行,穆决多留心了一眼,果见那日和沈清妍从书院回来时,在街上看到的那人。

    成州来的这一行人清一色军汉,往马场跑了一圈后,便都嚷着要去酒楼。

    鲁祺是长袖善舞之人,一路上一直在主动递话。

    见穆决对饮酒作乐兴致缺缺,为拉近距离,他上前笑道:“穆郎君新婚燕尔,才不想沾你们这一身的粗鄙酒气,去去去——”

    有汉子已经吃了酒,闻言口无遮拦道:“有什么好讲究的?嗐,不就是捡了我们二公子不要的剩的!”

    鲁祺瞳孔骤缩,他张口欲言,然还不待他喝退这句话,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做了反应。

    “你们成州人说话,还真挺有意思的。”穆决走在了他前面,眉梢轻挑:“这么看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辛?”

    他的话音不像生气了,鲁祺略松了口气。

    他一面把那放屁的人瞪了回去,一面压低了声音圆场道:“胡诌的胡诌的……不过,穆郎君是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赐这个婚吗?”

    鲁祺略去其父意图不谈,只道是他们怜恤孤女寡弱,想对忠烈遗孤照拂一二,又道:“女人事小,但那皇帝老儿实在可恶,竟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既说起,鲁祺见穆决神色似乎没什么变化,这对被强凑在一起的新婚夫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感情,眼珠一转,就想借这个话茬拉近一下关系。

    “不过我说真的,请旨赐婚也是我父亲的意思,我对这样的女人……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穆决忽然笑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不咸不淡地紧了紧手上束腕:“哪种女人?”

    “就是那种……”鲁祺压低了声音道:“罩在她那父母的光伟名声里长大的小古板。想也知道,是个没情没趣的女人,不过毕竟才新婚嘛,我都懂,再过些时日,穆郎君若是想找些乐子……”

    他没能把话说下去。

    因为下一瞬,一记横拳飞来,直接击中了他的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