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这如何是好?”
随从在一旁问道,李正弘负手而立,看着消失在台后的老鸨,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可有打听到,她下回登台是什么时候?”李正弘看向楼上,到处都是嬉戏在一处的男男女女。
“三日后。”
“那便三日后再来。”
待杜昀月登台之日,李正弘如期而至,只是为了听一曲,便要花上十金。
往后又去了几次,不过区区一个多月,便已经花费了数十金。
这日,李正弘又坐在了溶月阁,台上的人仍旧弹着琵琶,每次的曲子都不同。
头一回来,他并无多大兴趣听这些曲子,即便对方这一手琵琶弹的确算得上技艺精湛。
到了如今,他却慢慢的静下了心,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位姑娘于他而言其实也不重要,总归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静静的喝着手边的茶水,在未曾注意时,旁边竟是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三皇兄,别来无恙。”
杜昀月全然不知台下是些什么人,什么事。
近来,她登台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只是半月一次,如今却只是相隔四五日便要登台。
她心中清楚,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她同其他姑娘一般,接客的日子也是越发的近了。
近两场登台时,她能明显瞧见,已经少了几位客人,只是登台弹几首曲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
心中莫名涌起了一阵疲累,未曾注意时,手上弹错了一个音。
她有些紧张的望向台下的人,好似并没有人注意到。
正当她松了口气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那几个人,四目相接时,她莫名对那人生出几分熟悉感。
一曲终了,杜昀月抱着琵琶正准备下台离开。
台下突然有人起哄,大声道,“再弹个曲儿。”
有了一个便会有一群,人群之中突然嘈杂了起来。
杜昀月有些手足无措,她转身时恰好看见了老鸨就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她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凉意。
第二首曲子,杜昀月终究是没有弹,只是等她回房后,老鸨同她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听见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窖。
“月儿啊,你也知道咱们这一刚终归是要接客的,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
她之后说了什么,杜昀月已经听不清了。
琵琶被搁置在角落,她将脑袋搁在双膝上,外面的月亮很大很圆,可是冰冷无比。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有些自嘲的想着。
想起那日,她在三味观中向各路神仙求来万事顺遂,得偿所愿……如今不过只是一个多月的光景罢了。
她亲眼见过阁中的那些姑娘,接客之后下场体面些的,不过就是被买会回家中做妾。
若是下场惨些的,便是横死在这儿,然后被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中去。
如果横竖都是一死,杜昀月抬头看向房梁,眸中是毫无生气的灰白。
想到此处,杜昀月缓缓起身打开门,宛若幽魂般飘荡在整个溶月阁中,终于找到了外头正在忙活的老鸨。
“明日我要出去,同上回一样。”杜昀月看向老鸨,提出自己的要求。
只是这回,老鸨不如之前那般纵着她了,都是要接客了,也没必要纵着。
正当老鸨想开口骂她矫情,却不想,杜昀月直接道,“若是你不同意,明日便能看见我悬梁自尽的尸体……”
“若是你纵了我这一次,”杜昀月淡淡道,“你也清楚,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有多饥渴……”
等了一阵,老鸨终究是松口了,“罢了,你也就这么一回了,之后就乖乖认命吧!”
说完,老鸨抬手拍了拍杜昀月的脸,只不过,她这次没有躲。
这日晚上,杜昀月几乎将所有的珠钗都带上了,她心里头还念着最后一丝希冀。
或许再求一次有结果呢?
左右结果最差——也不过就是如此这般了。
翌日,杜昀月从溶月阁出来后,直奔三味观,路上顺道买了两个包子,还是上次那家。
到了道观门口时,尘静一眼就认出了她,“善信,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
她看向尘静,一字一句认真道,“尘静小道长,我想——再求求各路神仙——救救我。”
这回杜昀月仍旧是被尘静带入了大殿中,纸上所写与上回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今日带了更多的珠钗首饰。
“我多捐些香火钱,神仙会帮我,会帮我的对不对。”杜昀月口中喃喃念着,她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箱子中。
尘静在一旁想劝她冷静些,可是杜昀月如今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