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半月一次便是半月一次,过满则亏的道理,您应当懂。”
老鸨自然听得懂杜昀月的意思,可是女人的大好青春就这么几年,杜昀月如今正值二八年华。
若是再等上两年,即便杜昀月的琵琶弹得再好,也是到了容颜老去的时候,那样的话,便不值钱了。
“你如今还年轻想来不觉得,倒是容颜易老,那时候你与那些客人了就没有什么恩情所言了。”
这般道理,落入杜昀月耳中不过只是冷嗤了一声,都说“红颜易老恩先断”,未曾有的又何谈恩情。
“你再想想,我这儿也给你宽限几日,五日之后,说什么你也得给我登台。”
老鸨这回没有看杜昀月的脸色,只是这么定下了,正准备走却被喊住。
“等等!”
老鸨这会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日日将心思放在杜昀月身上,如今倒是“”喊个登台也喊不动了。
她步子停下,还没看过去,便听杜昀月道,“五日之后登台表演也行,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听见这祖宗终于是答应了,这会儿老鸨又开始好好说话了,“只要你肯听话,我这儿什么事情都好说。”
边说着,老鸨抬手想抚一抚杜昀月的鬓发以示亲热,却被直接偏头避开了。
她讪讪的收回手,面上挂着笑道,“是想要什么物件了?我让人去给你买!”
杜昀月摇了摇头,看向老鸨,“我想出去逛一日,日日呆在这溶月阁中,我心里不舒坦。”
这要求提出来,老鸨有些不乐意,便借口着道,
“这怎么好,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若是惹了人欺负……”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其他的都随你。”杜昀月认真道,瞧着也是打定了主意。
瞧她这般模样,老鸨心下很是犹豫,知道这丫头是个倔的,但也不是没有教训过……
可这人终归还是骨头太硬,若非是个值钱的货色,她必定要把这杜昀月的骨头一寸一寸掰碎了不可。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面上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要出去一日倒也可以,不过得有人跟着,所以不愿意,那也不用出去了。”
这是老鸨能接受她出去的底线。
好好的一课摇钱树,当然得看紧了,她花了大价钱养起来的,若是没看住让跑了,她就亏大了。
对于老鸨的条件,杜昀月也未曾反对,只是淡淡道了句,“随你。”
随后将人直接关在了门外,图个清净。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用手指描绘着自己如今的面容,咧开嘴笑了一瞬,眼泪随即也从眶中落下。
以前的事情实在是太久远了,久到如今,她都快要忘记了。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还能偶尔还能记起爹娘模糊的面容。
其实,十年来她也已经死心了。
过去的日日夜夜,她都想着,自己有一日或许有机会回家……可是这般久了,她心中也就只剩了这么个念想。
幼时,她本出身于富庶之家,娘亲擅琵琶,所以自她小时候起,便教她弹琵琶。
直到七岁那年,她被拐走,从此再也没见过爹娘。
印象中,她还有个年纪稍长着的兄长与姊妹,小时候她们三人便玩成一团。
姊妹比她大些,身体却不大好,小时候爹爹和娘亲都说,因为两人是同胞姐妹,想来是胎中亏了姊妹。
生出来后,杜昀月因身体更康健些,便被爹娘教导要让着姊妹些,倒是兄长更偏爱她几分。
可是她那个姊妹也是个不老实的,即便身子不好,却仍旧央了爹娘要与兄长一同习武,学些舞刀弄枪的本领。
印象中,杜昀月记得父亲大概也是武夫出身,对姊妹这般要求极为高兴。
其实那时候,她也想同兄长与姊妹们一同习武,娘亲却说,姊妹身体不好,习武能够强身健体,再加上父亲默许,她不好拦着。
可是她是女儿家家的,就应当同寻常姑娘一般,学好琴棋书画的本领。
于是,每当兄长与姊妹一同在院中习武时,她便要在屋中学着弹琵琶,弹到指尖通红,娘亲才会让她歇一会。
随后再告诉她,长大些,她也会让姊妹学习琵琶,到时候便让她去教导姊妹。
就这般平安无事的长到六岁的时候,那会儿姊妹在家中生了急病,外祖家中又来信说是想念娘亲与她们了,盼着来江宁小住一段时间。
思来想去,娘亲便让人送了自己去外祖家中,自己则是留在家中照顾姊妹。
杜昀月那时候还很小,是头一回出远门,由乳娘在身旁照顾着。
小小的她透过马车那个小小的窗子好奇的看向外面,对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新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