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
她视网膜里摇曳出金子般的阳光。

    她没动,江彻也不催。

    他好像有无限的耐心等待她觉察出自己身体的疲劳与饥饿。

    明蓝慢慢将落在荷包蛋上的目光转移到了他脸上。

    为了方便旅客观赏海景,房间里开了扇窗户,往外看能看到深色的海。

    他身后就是那片肃杀又宽和的海洋。海洋无情,却又为他们开辟了一条通往未知的生路,是非对错在以太般无处不在又无所不包的海水里融合成一片混沌。看的时间久了,他凝练的瞳孔逐渐浓缩成最小单位的海,漫天海水从玻璃窗户外倾倒在他漆黑的眼瞳上,酝酿出沉静的风暴。

    无形的暴雨无声倾斜在这个狭小到连呼吸都需要用力的空间里。明蓝重新感觉到了指尖的浸润,海风裹挟夏夜温暖的腥气从她指尖钻入血管,在她血管里鼓噪出层层叠叠的海浪声。

    她扯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确实很饿。”

    言罢抬起了手。

    房间里幽暗的照明灯被她啪的一下摁灭,视野陡然陷入粘稠的漆黑,下一刻,他感觉到她细长又尖利的指甲没入了他的头发,不甚温柔地薅住了他的发根,用力朝上拉扯。

    与这份疼痛相伴的是她朝他俯过来的花瓣般柔软的嘴唇。

    唇息像甜美的蛇毒,从她唇缝里渡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嘴上君子 去非洲大草

    江彻连一点点反抗的念头都没能升起, 他仰起头配合,手护在她背后,如果这是在打战他大概已经丢盔卸甲倒戈到敌人的阵营里了, 而眼下的情形也并没有比那好到哪里去。

    潮湿的海风从窗户敞开的缝隙里灌入, 吹扬着明蓝的发丝。

    飘扬的发丝像风筝线一样柔柔地切割他的指尖与心口。

    他吻着她拙稚的唇舌, 将她从站立的姿势抱下来,她像甜糯米粽挨挨挤挤的芯儿一样被他瓷实地压进被褥里。

    “小姐。”

    声音是哑透的, 压得很低, 像是害怕说得更大声点就会惊扰什么东西。

    位置倒错, 攻守易势。

    窗外浪花随着船只向前推进而朝后方飞溅, 不平整的海浪晃荡。

    这艘逃避搜捕用的小船在大海滔滔的推动下像台风天里浮在洪水上的一只脸盆——从前在清城居住时, 明蓝经历过一次那样的洪灾,城市下水系统的排水速度及不过降雨量,街道上很快积起弃膝深的洪水,浑浊的水流卷走了一户人家的脸盆,她从楼上看下去, 看到那只红色塑料脸盆身不由己地追随水流的流向朝前奔走, 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非静止的画面,一切都浸泡在混乱无序的动态里。

    灯熄灭了,可月亮还亮着,清凉的月光敷在他侧脸的轮廓上, 勾勒出他鼻梁与下颌俊逸的形状以及鬓角亮银色的细汗。

    她看到他下颌处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汗滴。

    十几秒后, 那颗汗水遵从地心引力的拉拽,从他下颌处滴落,刚好溅在她紧贴着他脖颈的唇角,明蓝抿到了一丝与海水无异的带苦味的咸。

    感官融合又分离, 像一团不断被揉打的面团,他们的想象拉扯在面筋的两端。

    比起鲜花、兔子那样柔美温顺的形容,江彻觉得她更像艳色的蛇类。

    巴西虹蚺。

    长有色泽瑰丽的斑纹,在阳光下能够折出幽暗的蓝,以缠绞为猎食的武器。蛇牙纤长,吞食猎物时稍不注意就能在猎物的皮肤上刮出凌厉的印痕。

    而明蓝想到的是小时候看过的昆虫科普——

    关于螳螂。

    母螳螂会食用公螳螂,将它作为怀孕与生育所需的养料。而当时更让她震撼的是电视纪录片里那只公螳螂的反应,在交.配.过程中它就已经被母螳螂啃掉了半边脸颊,剩下的那半边也在接下来的进程中快速被母螳螂啃噬殆尽,它已经没有头了,只剩下悚人的身体。可它还在继续,画外音适时插入,说控制繁衍行为的神经中枢主要集中于螳螂的腹部而非大脑,这意味着哪怕重伤濒死、上半身缺失,只要腹部神经还活着,它们就能将此行为持续到生命彻底衰竭那刻。

    一种旺盛到堪称可怕的生物本能,前仆后继,永不停歇。

    过度充盈的生命力有时会因其偏执与反逻辑反常理而让人感到恐慌与不适,但这份心颤的恐惧恰恰也是明蓝的燃料。像山火摧枯拉朽地席上漫山遍野,像恒星爆炸后坍缩成白矮星和黑洞,像闷热的热带雨林迎来轰轰烈烈的暴雨——她迷恋着献祭般热烈的生命力。手指摸到了他背后伤口崩裂渗出的血液,温热的,像某种廉价又丰沛的红色颜料,在她裸色的指甲盖上染出丹寇般靡丽的色彩。

    伤口以及它衍生出来的一切让明蓝感到一阵吸食电子香烟般的眩晕。

    但是仅剩的那丝良心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