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打开了门。
看到他,她脸上八风不动,只是轻巧地、意味深长地抬了抬眉梢。
她依然穿着白天的外出服,而江彻已经洗完了澡。
穿着淋浴过后的浴袍,肩膀上搭一条松软的白毛巾,发梢微有些湿润。大伤初愈,脸色谈不上好,骨相依然挺拔,身形却消瘦了些,浴袍带子束住细腰,锁骨伶仃,脖颈上喉结的形状分明,脸白白的,衬得眉眼浓墨重彩,一双眼睛幽谧内敛,像暗处安静观察的猛兽。
两人无声无息对视了片刻,明蓝才转身打开了自己半敞的家门,回头问他:“喝酒吗?”
她娴熟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不是霸占了别人房子的外来者。某种意义上的刁蛮与任性,却并不惹人讨厌。江彻最终还是沉默着跟了过去,像客人一样走进了自己家里。
屋子里充满聚会后的狼藉,浓郁的酒味混合着各种香精的香,被窗外呼啸而入的夜风卷得七零八落。地上到处散落着彩带与闪片,一看就出自费彦的手比,他的审美同他本人一样花里胡哨,热衷于无用的孔雀开屏。
明蓝坐到了沙发上,抬手撬开一瓶饮料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是不含酒精的饮料,甜腻的菠萝味像膨胀的爆炸盐一样填满他的口腔。
她叫他过来喝酒,给的却是无酒精饮料。也许单纯只是无心之举,也许是细心地考虑到了他身上的伤。
递给他后,明蓝顺手也给自己开了一瓶新的饮料,是低酒精含量的香槟。嘴唇对着瓶口,一口气喝下了半瓶,瓶口离开后,嘴唇被剔透的酒液润得晶莹剔透。
她用食指一指茶几上的糕点,漫不经心道:“帮忙吃啊,椰子酥你能吃吧?”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加了金子,一口闷的糕点贵得像一颗金豆,好吃倒是真好吃,外壳酥脆,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以前她家里还没落时也常让江彻替她去买。
她说完,江彻还是没去碰那些精美的糕点,反而朝她走近了几步,明蓝抬起头,下巴刚好落入他手里,被他稳稳托着,仰头时嘴唇像索吻的鲜花一样微微张开。
于是吻像雨水滴落金盏一样落了下来。
他卡着她的下颌,低头品尝她嘴上残留的酒精,舌尖一扫,将那些引人发热发晕的液体席卷干净。女孩子的嘴唇覆上了另一层湿,他另一只手抵在她脑袋后的沙发靠背上,方便借力,同时也是一个半圈禁的动作,明蓝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洗浴过后的淡淡香气,以及他嘴里渡过来的菠萝汽水的甜,里面还混杂了她自己口腔里的一点酒醉。
她被他亲着亲着,忽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闷着声音轻轻地笑,后来越笑越放肆,笑声从他们相贴的唇瓣间长了翅膀似的扑棱棱飞出,江彻退后一看,看着她被笑意浸润得妖气腾腾的眼睛。
她舔了舔唇角,用蛊惑般的声音柔情且缓慢地说:“你在这里亲我,你对得起谁啊……江彻?”
在一间藏满过往恩怨的屋子里,如果他真如他自己所言,与陶艺乐母子情深,为陈家奕复仇完全出于自愿,那么他绝对不该做出如此不孝的举动。
他做出了如此不孝的举动,说明他告诉书记的那个版本并非完全出于真心。
明蓝无意询问他那些复杂晦涩的过往,酒精迷住她的眼睛,她只觉得刺激,伸手勾住他身上浴袍的带子,不轻不重地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他身上的浴袍被她扯落半边,人顺着她的力道倾下来,骨节分明的锁骨像两把锋利的骨刃,几乎割伤她的喉咙与眼睛。她用手摩挲着他锁骨的形状,江彻从善如流,手掌托在她后背。肩膀的位置,两片形状分明的蝴蝶骨。
呼吸纠缠,汗液湿粘。
无声的反叛进行在声色盛宴间。
月光冷冷凌凌地通过窗棂映照着这一幕,待到一切结束,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明蓝像吃饱喝足的猫儿一样倦怠地蜷在沙发上,热汗淋漓,被风一吹才觉得有些凉,翻坐起身,扯来沙发毯随意盖在自己肚脐上,另一只手伸长了,勾来那瓶没喝完的香槟。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在戒烟,她倒是蛮想抽烟,可惜手头毫无道具。
凉酒入口,神智稍微清醒了几分,眼一眯,翻脸无情地赶人:“滚吧。”
声音哑哑的,听着又淡又懒。
江彻当然没有滚,闻言他只是笑了一声,心想她真的把这里当成她自己的家了,如此作威作福——这样很好,他有病一样喜欢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听话。
放下手里清理背上抓痕的棉签,他朝她走了过去,在她警惕地瞪过来之前先行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