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隔着毛玻璃观看他人的幸福,心里始终萦绕着一层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书记和首长都在笑,他们握着士兵的手,又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背。
明蓝也被一同拽了过去,被书记摸了头发夸了好几声好孩子。
首长急匆匆跟随技术人员们去到操作间里观摩了,待客厅只剩下明蓝与书记。
“这样一来,陈家奕的心血也不算白费了。”书记朝她感慨,“可惜他没有后代,荣誉与奖赏都没人能继承。”
书记的话说得明蓝发懵,江彻不就是陈家奕的后代?
随后她意识到书记也许不了解其中的秘辛,毕竟有关于明德成与陈家奕的纠葛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而现在真相大白,江彻也为这个任务付出了许多,陈家奕的那些荣誉亦或奖赏他是最有资格代领的人,于是脱口而出:“书记,江彻就是陈家奕的儿子。”
书记用一种“你在开玩笑”的表情责备地看着她,嗔道:“这种话可不兴乱说。”
明蓝耐心解释道:“陈家奕当时有个叫陶艺乐的女朋友,她怀了陈家奕的孩子,在陈家奕离世后改名换姓为江莲,一个人生下江彻并且带大了他。”
本来以为这样讲一番以后书记就能理解了,谁知道对方听完愣了几秒,竟然拊掌大笑起来:“你看你,说得越发没谱了!陶艺乐这孩子我知道,当年我还在首都工作时,与陈家奕的导师是熟识,有时我去他们大学参加研讨,能看到这俩孩子在校园里约会。他们感情确实好,但艺乐这孩子没怀孕,家奕出事前五天,他们还一起去酒吧喝酒蹦迪,知道自己怀孕的人哪敢这样?”
书记这一席话说得明蓝完全懵了,像被雷劈中,大脑一片浆糊,所有语言杂糅成一团,化成黑白的毛线缠绕在一起。
她不知道是该先震惊陶艺乐没有怀孕这件事,还是应该先震惊书记认识陈家奕与陶艺乐——明家刚出事那段时间,她尝试过调查陈家奕与陶艺乐,还原上一辈的真相,却因为始终找不到有效人脉而一无所获,现在却得来全不费工夫地邂逅了一个曾经见过他们两个本人的人。
“可……”她努力组织语言,“可能她当时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毕竟孕早期,各种反应都还不明显……”
之所以对陈家奕是江彻父亲这件事深信不移,是因为她曾经去过江莲与江彻的家,在里面找到了一些证据。
比如那个装有陈家奕沾血衣角的相框。
她在相框背面发现了许多纸条,有些是江莲写的,有些是孩童时期的江彻写的,笔记稚嫩。江莲写的通常是一些絮絮缅怀的话以及与复仇有关的允诺,“我和儿子一定会杀了明德成那个贱人为你报仇的”,诸如此类。她不敢细看,仿佛能透过薄薄的、已经发黄变脆的纸张感受到江莲沉重深远的怨恨。
而江彻的纸条则简明很多,只在每年陈家奕的忌日出现,内容通常都是概述江莲的话,承诺会为父亲报仇,除此之外,并无多少个人感情,淡漠成熟得不太像那个年纪的小孩。
种种证据都表明江彻就是陶艺乐和陈家奕的孩子,可书记却说不是,她甚至还斩钉截铁地告诉明蓝:“凡是为我们做事的人,我们都做过背调,我可以跟你打包票,江彻绝对不是陈家奕和陶艺乐的孩子,他自己也承认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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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密文件解读成功的消息只在军区要员内部小范围进行了传播,可这股快活的氛围还是弥漫到了整个纽斯曼,大家都很快活——尽管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快活的理由。笑容从一个人身上传染到另一个人脸上,快乐像盘旋的鸟群一样无处不在地周游在半空。
夜晚降临的时候,明蓝所住的坦桑克街道甚至顺势举行了一场篝火晚会。
与节日无关,单纯只是感到开心,于是自然而然地庆贺这份好心情。阿匹威斯人民保留了一种拙朴的、对生活的热爱,这也是明蓝能忍受当地艰苦条件而不陷入抑郁的其中一个原因。
利维德与其他孩子们都高高兴兴地去玩了,年轻的姑娘与小伙子们同样乐此不疲地享受着热情洋溢的舞会,剩下小狗蜷伏于明蓝脚边睡觉,她坐在门口石阶上,挠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问身后的窦天璇:“你和你弟弟不出去玩吗?”
窦天璇正走来走去,收拾今晚的餐具——当然不是为了自己清洗,而是拢在一起,方便奴役窦天琪洗碗。
她说:“不了,我宅。”
“窦天琪呢?”
“他在房间里打游戏。”
“……”
好吧。
窦天璇收拢完餐具,蹲在明蓝身边,和她一起望着门外热热闹闹的街道,问:“你觉得我在这条街上买栋房子怎么样?”
“你不嫌吵?”明蓝笑道,“刚刚还说自己宅。”
“还行。”窦天璇说,“我自己宅,但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