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蓝大气都不敢喘, 努力让自己的脚印严丝合缝落在男人的脚印上,避免踩到枯叶之类的东西发出声响。
在朦胧天光的掩蔽下,他们很快穿行过这段危险的路程,男人在山脚一块石头上摆弄了几下,石头移开,现出一条位于山体与泥土之间的地道。
地道入口处脏兮兮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里面黑不见光,男人率先以背对她的姿势钻了进去,过了片刻,他的脸像水面的浮尸一样,从地道洞里浮出来。
“下来吧。”他说。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明蓝艰难地咽了咽唾液,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从洞口钻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入口处有一个蛋型小空间能容人转身。见她下来,男人重新掩蔽好入口处的石头与草屑,唯一的光亮被遮挡,整个地道因此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男人熟门熟路地摸索着洞壁,从蛋壳空间离开,带领她走向更深处仅容一人直立通过的地道。
明蓝同样摸索着洞壁跟在他身后,猜测接下来一段路大概都是这样的地道。
“我们得走多久才能走到出口?”她问。
“二十分钟。”男人说,“出去以后还有一段路需要我带。”
她看了眼随身携带的手表,默默记下时间。
由于后面的路途没再交谈,明蓝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脚踩在地道上的悉索声响。恒定不变的声音像白噪声一样催眠,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脑
子反而在这样的狭小空间内变得异常活跃,连平时不常锻炼的感官都被肾上腺素调动起来。
虽然视觉看不见,然而长达十多分钟的白噪声慢慢打开了她的听感,让她逐渐能够根据前方的脚步声判断出男人现在距离她多远、大约是个什么姿势。
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且两人之间的间距恰好为一步时,她一个健步上前,利用彭于然教她的擒拿术从背后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脖颈。
这个角度发力能保证对方无法大声呼救。
男人反应很快,在被勒住的那瞬就动了,明蓝早有准备,察觉到他的手臂向下,似乎是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什么东西,于是先一步将路上早已偷偷摸出来的手枪上了膛抵在他太阳穴上,在他僵住不动的瞬间抬膝将他藏在腰包里的东西踢了出来。
枪支与刀具从他腰包里一并飞出。
明蓝是用右膝直直往上顶的,那些东西飞行的角度也垂直向上,枪支刚好掠过她勒住他脖颈的左手。
她迅速用左手握住对方的枪,右手依然用自己的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现在她手里一共有两把枪了,她稍微松了松左手勒人的力道,对方得以大口喘气,但被她这么近距离用两把枪抵着,别说反抗了,连声都不敢吱。
“让你的同伙出来。”明蓝压低声音道。
事实上,她根本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同伙。
她连这个导游究竟是否是坏人都判断不出来。
跟在他背后时,明蓝一直在思考着见到男人后的种种细节,试图判断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最后她发现自己判断不出来。
所有的细节都有可能指向好与坏两种结果——一次只带一两个人,既可能如他所说是怕暴露,也可能是怕人多不好控制;不带老人,既可能是嫌老人反应慢,也可能是嫌老人卖不出价格;走在她前面,大剌剌把后背留给她,既可能是认为她独自一个女性没法害他,或者相信了她腹痛的说辞,对她降低了警惕,也可能是因为他有同伙蛰伏在地道里其他地方,所以根本无需畏惧。
甚至就连现在,她从他的腰包里踢出了枪与刀,可她也没办法判断这些武器是用来防身的,还是用来谋害她的。
摆在她面前的无非两种选择——相信对方是好人,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终点,或者预设对方是坏人,先下手为强。
她选择了后者。
如果是她误会了,那么她起码还能在事后多给对方一些精神损失费,可如果是她掉以轻心,而对方是坏人,那么她付出的将是极其惨痛的生命的代价。
“把你的同伙叫出来!别耍手段,你知道我手上有枪。”她又用气声重复了一遍,说着,枪口更用力地戳向男人的太阳穴。
男人被她吓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唔唔咿咿的无意义的音节,最后投降般,颤巍巍地吹响了一个口哨。
哨音嘹亮,在地道里传出很远,十几秒后,前方的地道晃起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靠……还真有同伙。
明蓝皱起鼻子。
光晕来自一把手电筒,灯光粗暴地对准了她眼睛的方向直晃,且对方逼近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见来者不善,她眉一蹙,当机立断用左手握着的枪支朝来人脚下发了一枪。
“退后!”她沉声怒喝,“把灯拿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