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定才能神闲。”他说。
于是明蓝苦苦练习气定神闲。
有时他会在她的枪管上放上一个弹壳,让她顶着弹壳保持持枪姿势,检验她是否手抖,是否游神。有时他会爬到对面的高楼上树靶子或者抛纸板让她射击。
一个月的时间里,明蓝的技术突飞猛进。
期间她也找到了机会与腾欢交流。
纽斯曼被夺回后,很多仓促离开的居民都坐车返回了,腾欢也继续在她的小酒馆里工作,明蓝抽了个闲来无事的夜晚过去,依然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故意点了一杯很难调的鸡尾酒。
那杯取名为橘子洲头的鸡尾酒端上来后,她抿了一口,很快挑剔地表示这杯酒调得缺失了“庄重”的味道,没表达出这杯酒该有厚重的历史意蕴,选用的橘子果酱口感太腻了,甜过了头,反而显得轻浮。
腾欢默默盯了她片刻,把酒端走,换了杯白水上来。
“我说错了,其实那杯酒挺庄重的。”
腾欢这才把鸡尾酒换了回来。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旁边新来了一个客人,她转身找出他要的龙舌兰,对明蓝说,“但我需要保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真相的时候,等到能说的时候,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明蓝看着她调酒的动作——以前没有留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觉腾欢左手有长期练枪磨出来的茧子,她总是先入为主地观察他人的右手,默认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右撇子,可一旦将视野打开点,就会发现一切都像溪流中的鹅卵石一样清楚。
“我能相信你不会害我吗?”她轻声问。
她们用的语言是自己国家的语言,新来的阿匹威斯客人听不懂,在等酒的间隙好奇地看着她们。
腾欢手一顿,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明蓝,我们谁都不可能害你。”
这个“我们”包括了谁不言自明。
她沉默了。
“害”这个字究竟要怎么定义?
主观上故意针对某人进行残害是“害”,那么客观上波及了某人,造成她家破人亡算不算“害”?也许他是为了复仇,也许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也许他并没有故意想让她遭受痛苦——可她的痛苦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先前短暂的合作是形势所逼,没有太多时间让她再去纠结那些过往爱憎,而现在慢下来,思维有了发酵的空间,腾欢让她相信他们不会害她——她可以相信她,但对于江彻,她究竟应该拿什么去信任?
离开酒馆的时候,明蓝突然想起了唐姝茵的恋爱史。
在初恋受挫以后,唐姝茵有段时间对男的提不起丝毫兴趣,沉寂了大半年,才再次堕入爱河。但她的恋爱史并不顺利,新的恋爱对象家里条件优越她许多,对她态度轻浮,甚至还同时谈了其他女朋友,得知真相后,唐姝茵主动提了分手。
她痛定思痛,认为自己之前遇人不淑是因为没有门当户对,于是第三次恋爱特意找了个和她各方面都极其匹配的人,结果这男朋友是个巨婴,谈得跟养了个儿子似的,唐姝茵在忍受半年后再度提了分手。
接连三次恋爱受挫,换成明蓝,肯定早就把爱情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戒掉了,懒得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可唐姝茵依然天真浪漫地憧憬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爱情。
明蓝不愿意用“恋爱脑”这种刻薄片面的词汇否定朋友,但心里确实认为唐姝茵有点太理想化了,告诉她可以现实点,不要那么快把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不然会显得很好骗,她却说了至今令她震惊的一番话。
“我知道信任是很宝贵的东西,蓝蓝。”唐姝茵怯怯地笑着,说,“就是因为它宝贵,所以我才不想因为区区一个男的磨灭了自己的信任。”
*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局势悄然变化着,自从志愿军援军大批量加入,先前僵持不下的战局逐渐有了拨云见日之景,先是纽斯曼西边的哈斯小镇被收复,接着是哈斯西南处身为最早沦陷批次之一的赞诺比城被收复。
形式一片向好,这点从街头巷尾百姓的话题变化就能看出来,之前大家说的都是“你打算离开吗”,现在问题变成了“你打算通知国外的家人回来吗”。
但战争也并没有因此陷入一边倒的态势,由志愿军与阿匹威斯本地军构成的联合军队同塔拉军队在赞诺比边郊僵持了起来。
僵持了数日,两方都难以占到便宜。
为了打破僵局,联合军方面做出了新的举措,最先接到通知西行的是纽斯曼的一批驻军,接着是彭于然。军区让他也跟着西行的士兵一起迁到赞诺比待命。
他告诉她这件事,并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机会。明蓝仅仅思考了几秒就做出了决定:“我也一起去。”
窦家姐弟那边因为显卡到手,以及援军带来的物资,目前没什么需要她格外操持的地方了。比起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