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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怎么可能还有人留在那……连小孩都不放过, 连小孩都不放过啊!很多人都被他们杀死了,他们还用人头练习射击, 他们很快就要杀到这边来了!快跑……要赶紧跑!”

    他说得语无伦次, 说着说着, 突然泪如雨下, 开始疯狂地揪自己头发。

    话语错杂, 却像一场山崩,山地的碎石稀里哗啦地砸到了众人欢闹的笑颜上,许多人都被这个消息砸蒙了,像羊群遇到狼群的袭击,因缺乏领头羊而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逃窜一样。

    直到人群里的志愿军高声提醒大家立刻回到自己的屋子躲好, 没事不要出来, 众人才接连反应过来,父亲抱起孩子,年轻人搀扶老人,跌跌撞撞,各自朝四面八方散去, 气性大的边跑还边涨红脸痛骂塔拉军队野蛮残忍的行径。

    篝火依然燃在广场中央, 很快由万人簇拥、载歌载舞的欢闹景象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丛火。

    明蓝也牵上了利维德的手。

    她看到志愿军们迅速集结起来,有些返回军区通报情况,有些则开上了军用皮卡,先去前方打探敌情。想把退烧药送给她的小余也在听到“屠杀”两字之时就立刻握住腰间配枪, 对她说了声抱歉,转身快速朝同伴身边集结了。

    退烧药在他一番动作间掉到了地上,掩进沙地里,她弯腰将它捡起来,锡纸包成的边缘如刀片般切割着她的手心,她缓缓收紧掌上力道,抿住唇线,带着利维德朝家里的方向赶去。

    赞恩刚刚下班,与劳拉正打算出门寻找他们,看到他们,松了口气,忙将他们迎进来。

    这一晚,纽斯曼的所有居民都度过了提心吊胆的一夜。

    与屠杀相反,这里很安静,并没有想象中突然暴起的坦克、导弹等声音,远在百公里外的屠杀发生得悄无声息,像一道幽魂烙进黑夜里。

    天亮以后,明蓝去找趟彭于然打听消息,他说留在哈斯小镇的志愿军也死了两个人,目前纽斯曼与周边的几个城市都在集结兵力赶去帮忙。

    “我们国家会派援军吗?”她问。

    彭于然回答说:“已经把情况上报了,看国家安排,这种情况,我们应该不会也不能再躲了,只能开战。”

    得到了回答,明蓝依然心事重重,虽然在彭于然的要求下照常进行体能训练,心思却已经飞到不知何处去了。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回了自己住的集装箱里。

    以为他生气了,明蓝跟到集装箱外,正要端正态度,保证自己从现在开始会好好训练,就见彭于然拿着一把枪走了出来。

    是她曾经上缴过的那把步枪,却又和之前的样子不大相同。

    枪管变了,还加装了光学瞄准镜。

    明蓝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枪,手指微微发颤,千言万语都汇在无言的动作中,她停顿许久,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清亮坚毅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会好好练习的,师傅。”

    私自改装枪支、私自教授普通百姓用枪——要是被有心之人举报了,这些都够彭于然喝一壶的,她知道他冒了怎样的风险在教她,也知道他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身处乱世,唯有拳头够硬才能防身,才能保护身边人。

    明蓝的狙击训练开始了。

    与此同时,一股恐慌情绪迅速在纽斯曼城弥散开,尽管短时间内还没有塔拉士兵到达此处,可因为离哈斯近,大家都惶惶不可终日,不少人后悔起自己在能走的时候没有及时选择离开,现在已经很难买到去其他国家的飞机票与船票了,就算走,也只能开车往阿匹威斯腹地走。

    有车的居民们赶在战争彻底白热化前陆续走掉了几批,留在纽斯曼城的居民则全靠援军会来的信念苦苦支撑着。

    不仅阿匹威斯本地军正前往此地集结,明蓝国家那边也派出了新的军队,据说很快会度过边境赶来前线支援。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成了大家最常问的问题。

    “最迟五天内。”军区的人说。

    消息像插了翅膀,在纽斯曼城内疯传,稍微安抚了大家惶恐不安的心,但伴随着援军好消息到来的却是恐怖袭击三不五时的发生,如明蓝之前猜测的那样,纽斯曼确实被塔拉的间谍悄无声息渗透了,光是恐怖袭击,这两天内就发生了两起。

    一起发生在广场东部,一个本地居民在那里踩到了地雷,当场被炸死,周围的三个居民也因此受了重伤,志愿军与本地军赶忙封锁了那块区域进行排雷。

    另有一起发生在离她所居住的坦桑克街道不远的另一条街,是一场枪杀案,死掉的是本地军里的一个职级较高的军官。

    两起恐怖事件让居民们犹如惊弓之鸟,为了安全着想,明蓝把教堂里的课程停了,暂时不再授课,可成年人们为了生计却不得不继续外出奔波,政府只好呼吁大家结伴同行,避免落单。

    她白天依然会去训练场练习枪击,傍晚再跟着下班路过此处的赞恩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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